她没有接,而是冰冷的开口说“扔掉。”
忘迟一脸茫然,他没有问为什么,把油纸包收回来,走到路边的沟渠旁,扔了进去。他回到车辕上,拿起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车厢,车帘已经放下来了。
“先送余夫人回府。”季舟说。,“余夫人还请你指路。”
许安悦点了点头,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季舟脸上没有表情,但许安悦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好。”他回道。
他们朝守备府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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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守备府门口时,许安悦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季舟没有催她,忘迟跳下车辕,站在那牵着马。许安悦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下了车。她的衣裳还湿着,头发也没干透,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了,但手臂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她把季舟那件外衫披在身上,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手上的伤。
守备府的门房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了进去。
“夫人回来了!夫人回来了!”许安悦听见里面有人在喊,她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挂出一个笑。那个笑很熟练,像是练过很多遍。
余长生快步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长衫,腰束革带,脚蹬黑靴。面容端正,看着像个体面人,他走到许安悦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很快被他收敛起来,快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然后他一脸笑意,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满脸都是欣喜。他伸出手,握住许安悦的手,“安悦,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受伤了!我好担心你。”
许安悦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暖,握得很紧。
她笑得和从前一样,“昨天去山青庙的路上偶遇山匪,多亏这两位救了我。”她侧过身,指向季舟和忘迟。“这位是季姑娘,这位是忘迟公子。”
余长生的目光在季舟身上停了一下,他看着季舟脸,那张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站在那里像鬼,衣裳半湿,头发散着,脚上的金刚锁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余长生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瞬,看见了那把锁。
“多谢二位救了内人。”他拱了拱手,含笑道,“请府上坐,容我备些薄礼,聊表谢意。”
“不着急。”季舟嘴角扬了一个弧度,没有人注意到,除了他。
余长生手指顿在半空中,有点征住,随后反应过来。看了许安悦一眼,许安悦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季舟转身走,上了马车忘迟牵着马转了个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守备府的门楣。
“二位慢走。”余长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客客气气的,他没有追出来。
马车走远了,季舟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忘迟掀开车帘,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了?”他眉头微皱,疑惑道。
“没怎么。”
“你刚才笑了一下。”
季舟睁开眼睛,盯着他说,“没有。”
“有。”忘迟眼眸闪过一丝急躁,“在守备府门口,你说‘不着急’的时候,笑了一下。”
季舟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看着街边的铺子一家一家地往后退。布庄、粮铺、茶馆、当铺,她看见了那家包子铺,蒸笼还摞着,白气还冒着,那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还在案板后面揉面。
忘迟看见了,这一次他没有问。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那个笑不是开心的笑。她看那女人的眼神如饿狼盯上猎物一样。忘迟放下车帘,坐回车辕上,拿起缰绳,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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