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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少年（第2页）

“因为，”他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季舟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面还没有画上任何东西的墙。她看着眼前这个红衣红发带、笑得像太阳一样的人，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吵。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萧长清，风萧萧兮的萧，长长久久的长，清风明月的清，姑娘记住了吗？”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些，眼睛里全是笑意。“我娘说，这名字太安静了，不适合我，她给我取这个名字，本是想让我长大以后能静一静，可惜我没做到。”

“那姑娘呢？”

季舟没有回答。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姑娘，你从哪儿来？”

“江南。”

“江南好地方啊，我小时候跟我爹去过一次。江南的雨和北边不一样，北边的雨是砸下来的，江南的雨是飘下来的，落在脸上痒痒的，像有人在挠你。”他笑起来，“姑娘是江南哪里人？”

“江陵。”

“江陵？我没去过，江陵有什么好吃的？”

季舟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江陵有什么好吃的。她从小被关在笼子里，没有吃过江陵的小吃。她只知道季家的厨房每天会送三顿饭来，冷的，热的，馊的，她都吃过，但她不记得那些东西是什么味道。

“不记得了。”她说。

萧长清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脚上的金刚锁——那一步一响的、乌黑色的、刻满咒文的金刚锁。他看了很久，但没有问。他想问，但他知道不能问。有些东西，只有她自己愿意说，别人才能听见；别人问的，她永远不会回答。

“姑娘，你信不信缘分？”他忽然说。

季舟看着他。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萧长清说，“梦见一个穿霁青色衣裳的女人，从桥上走过，脚上戴着锁，一步一响。今天早上我就看见了你。”

“你编的。”季舟说。

萧长清笑了，“被你看出来了。”

他没有编，他真的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人，看不清脸，只听见她脚上的锁链一步一响。今天早上他路过石桥，听见那声音，转过头，就看见了她。他相信缘分，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一见钟情”过。他不相信那种东西——看了一眼就喜欢上，太假了，太蠢了，太不像他了但今天早上他信了。因为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姑娘，你要在永安待多久？”他问。

“三天。”

“三天？”萧长清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天是第一天？”

“第二天。”

“那还有两天。”他笑起来。“够了。”

“什么够了？”

“认识你，够了。”

季舟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一步一响。

萧长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没有追，他把别在腰带上的那朵小白花拿下来，看了看，又别了回去。然后他转身朝沈宅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她住在那里。昨天沈渡跟他说了——救他的那个女人脚踝带着金钢锁，姓季，名舟。

季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季是季节的季，舟是孤舟的舟。一叶孤舟，从江南漂到永安，他不问她要漂到哪里去，他只知道，她在他这里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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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清推开沈宅的门，沈渡正坐在桂花树下煎药。药炉上坐着一个小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满院子都是草药的苦味。

“沈兄。”萧珩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沈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脸上写着字。”

“什么字？”

“我遇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