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季舟看着他。
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被道士压在身下的、用刀划开自己喉咙的——从前的自己。
她说:“我帮你去死。”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不是死了,是晕过去了。
季舟站起来,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朝庙外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脚上的金刚锁在寂静的破庙里,一声都没有响。
她没有动。
季舟站了很久。
久到雨终于落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庙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敲鼓。
季舟转过身,走回去。
她蹲下来,把那个男人从干草堆里拽起来。他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她把他扛在肩上,朝庙外走去。
雨很大。
她把他扔上马车,对车夫说:“找最近的镇子,请大夫。”
车夫看了一眼那个满身是伤、浑身赤裸的男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对上季舟的眼神,又把嘴闭上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真的恶鬼。
不是那种青面獠牙的、会吃人的恶鬼。
是那种没有表情的、看着你的时候像在看一块石头的恶鬼。
比吃人的恶鬼更可怕。
马车调转方向,朝最近的镇子驶去。
季舟坐在车厢里,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的睫毛很长。湿漉漉的,黏在一起。他的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渗出暗红色的血丝。他的眉头紧锁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松开。
她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从笼子里爬出来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浑身是伤。满眼是死的。
她想死。但她没死成。
他也没死成。
季舟救了他。
不是她善良是因为她想看看——如果从前的自己被人捡起来、好好对待、满足所有的要求会不会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
她想看看,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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