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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鬼出笼（第2页）

她捅了第三下。

他倒在地上，血从肚子上的三个窟窿里往外涌，热乎乎的，流了一地。季舟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风箱漏了气。

季舟满手都是鲜血没有觉得害怕，杀人也没有觉得痛快。她只觉得原来杀人和杀狗差不多。

在笼子里的时候，她杀过一只狗。那只狗和她抢食，咬她的手臂，她掐住它的脖子，狗在挣扎，直到它不动了。那只狗死的时候，眼睛也是瞪着的。狗是季家二姑娘的，它死了，人恼了，她受罚了，他们不给季舟送吃的，连馊的饭都没有，后来那只狗成了她的食物。

没什么不一样。

季舟站起来满手的血，衣服上也是血。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那个女人站在门外。

不是路过。是站在那里，等着。

她看着季舟满身的血，看着地上的道士，脸上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兴奋。

“你杀人了，”她狡猾的脸上挂着坏笑。

“你是恶鬼，你！果然是恶鬼！”她惊恐的大喊道。

季舟没有否认。

她后来想，也许她当时应该否认的。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是血，看着那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

季舟被关进了笼子里。

不是那个木头的，是一个铁的、只能蜷着身子坐进去的、像狗笼一样的铁笼子。她被关在里面，锁上门，钥匙挂在那女人的腰上。

她被关了三天。

三天后，一个叫无咎大师的人来了。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袍子，面容清瘦，看不出年纪。他蹲下来，看着笼子里的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把她放出来。”

那女人不肯。无咎大师说：“不把她放出来，我怎么锁？”

那女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笼子。

季舟从笼子里爬出来，腿是软的，站不稳，她扶着墙，低着头。无咎大师蹲下来，把一把金刚锁锁在了她的脚踝上。

那锁是乌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锁上之后，没有钥匙。无咎大师说，这锁会跟着她一辈子，除非她找到他。

“一步一响，”他说，“这声音会提醒你，你不是普通人。”

季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什么？”

大师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那之后，季舟被关进了自己的闺房。门从外面锁着，窗户钉死了。她可以在房间里走动，但不能出去。

她不想出去。

她不想活了。

季舟用一把裁纸刀，划开了自己的喉咙。

血喷出来的时候，她听见那个女人在门外尖叫。她想：你终于怕了。

但她没死成。奴婢冲进来，捂住她的脖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渗了一地。

她活下来了。

脖子上多了一道疤，脚上多了一把锁，心里多了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