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字:“到了。”
那边秒回:“好。照顾好自己。追风很好,今早吃了大半碗狗粮。”
林砚琛看着那条消息,在到达大厅里站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舅舅在到达口等他。
四十多岁的男人,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今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
看到林砚琛出来,他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说了一句:“走吧,车在外面。”
“外婆怎么样了?”
“昨晚抢救过来了,但现在还在昏迷。医生说……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林砚琛没有说话。他跟着舅舅走出航站楼,坐进车里。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荒地逐渐变成熟悉的城镇面貌。他离开这里不到一年,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医院在老城区,一栋有些年头的大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日光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
林砚琛跟在舅舅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在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停下来。舅舅推开门,侧身让开门口:“进去吧。小声点,她刚睡着。”
林砚琛走进去。
病房不大,两张床,靠窗的那张躺着一个人。外婆蜷缩在白色的被子里,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瘦小了很多。
她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胸口微微起伏。她的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手背上有输液留下的淤青。
林砚琛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出声。他看着外婆沉睡的脸,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搭在被子上的那只布满皱纹的手。
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那只手。外婆的手很凉,皮肤松弛而干燥,骨节突出。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坐在那里,握着外婆的手,在病房里安静地坐了很久。
傍晚的时候,外婆醒了。
她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聚焦了几秒才落在林砚琛脸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你回来了。”
林砚琛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我回来了。”
外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慢慢游走,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梁,到他的嘴角,像是在确认他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在泰国……好不好?”
“好。”林砚琛说,“我找到工作了,拍了一部戏,还养了一条狗。它叫追风,是条小黄狗,很乖。”
外婆听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那就好。”
她停了一下,又说:“有人对你好吗?”
林砚琛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有。”
外婆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她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又睁开,看着林砚琛:“你妈妈走的时候,你才六岁。你爸爸……也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带大,怕你受委屈,又怕把你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