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发现矛盾,我也会追问。”
“当事人有权随时结束。”
“可以。”
答应得比预想中顺利。
程砚舟脸上却没有放松。
“第三,所有准备公开的内容,必须先交给涉及的当事人确认。”
许知春抬起眼。
“事实核查可以。”
“不是只核查姓名和时间。”
“那是什么?”
“当事人不同意公开的创伤经历、家庭情况和私人信息,不能写。”
“如果它们与事故责任有关呢?”
“先征得同意。”
“当事人拒绝呢?”
“不公开。”
许知春笑了一下。
“你要的是审稿权。”
“我要的是他们决定自己伤口怎么被看见的权利。”
“报道不是回忆录。被报道者不能决定事实是否存在。”
“可你也不能因为事实存在,就认为自己有权把它放到所有人面前。”
许知春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假如某个救援人员隐瞒了关键命令,难道他不同意,我就不能写?”
“责任相关的事实可以。”
“谁判断哪些属于责任?”
“我们一起判断。”
“如果意见不同?”
“不能发。”
“不可能。”
许知春回答得很快。
程砚舟的神情没有变化。
“那就不合作。”
“你可以查看涉及自己的部分,也可以指出事实错误,但不能决定报道结论。”
“我不是只说我。”
“那更不可能。”许知春说,“你无权替所有家属和幸存者决定。”
“所以我说由当事人确认。”
“假如十个人的证词互相矛盾,每个人都要求我删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至少不会剩下一篇靠伤害他们完成的报道。”
空气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