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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分,城北报废船厂笼罩在白雾里。
这里曾是澜江最大的民营拆船场。
环保整治以后停业,留下大片露天场地和几座锈蚀厂棚。被切割的旧船壳堆叠在一起,钢板边缘像巨兽裸露的肋骨。
梁川安排的人提前进入外围。
没有穿警服,也没有靠近约定厂棚。
许知春和程砚舟从南门进入。
夏岑没有出现。
高世民明确要求只见两个人。
路上积着雨后的泥水。
程砚舟走得比平时慢。左臂被固定在胸前,右手提着一只小型工具箱。
“带工具干什么?”许知春问。
“高世民让我们来报废船厂,可能不是只看文件。”
“你认为有实物?”
“劣质阀门不会出现在律师手里,除非有人交给他。”
“谁不是只看?”
“许向衡。”
许知春脚步停了一瞬。
“他事故前把东西交给律师?”
“不知道。”
“你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说他的名字?”
“高世民只见家属,还点名让我来。”程砚舟看向前方的厂棚,“他知道我们各自能确认什么。”
“我确认我哥的文件。”
“我确认船上的部件。”
厂棚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
车牌登记在高世民名下。
门没有锁。
许知春推开时,铁门发出沉重摩擦声。
里面很暗。
阳光从屋顶孔洞落下,照出空气中的灰尘。一张折叠桌摆在中央,桌旁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高世民七十岁左右。
穿着深色夹克,手边放着保温杯和一只老式公文包。
“迟了两分钟。”他说。
“路不好走。”许知春回答。
高世民看向程砚舟。
目光在他受伤的左臂上停了一会儿。
“你比新闻里老了。”
程砚舟道:“八年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