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索断裂时,程砚舟听见门后有人在喊妈妈。
晚上九点五十二分,暴雨中的“澜江号”已向右舷倾斜。浑浊江水漫过程砚舟胸口,D3层水密门停在半空,一根承重钢索卡在门轨中央。
门外是他。
门内是十七个人。
更上方,还有数十名乘客尚未撤离。
通讯器里,队长邵海崇不断命令:
“执行封舱!”
程砚舟握着液压剪,却没有按下开关。
一只手从门缝中伸出,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救我。”
那人声音发抖。
“我儿子还在上面。”
门后哭喊、撞击、咒骂混成一片。
有人求他别关门。
有人问,凭什么由他决定哪一边的人活。
船体再次剧烈倾斜。
耳机里传来急促汇报:
“四号阀完全失效!”
“中央通道最多撑三分钟!”
“切钢索!”
程砚舟抬起液压剪。
手仍在抖。
这时,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切断它。”
“里面的人出不来。”程砚舟说。
“我知道。”
“你也出不来。”
对方沉默片刻。
“我知道。”
应急灯短暂亮起。
程砚舟看见一个眉骨受伤的男人站在混乱人群中,脸色惨白,身体也在发抖。
那人并不镇定。
甚至很害怕。
却仍然向检修槽方向退去。
“我去推内部锁销。”他说。
“你留在外面。”
“我进去换你。”
“不行。”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