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舟说完,拿起一块干布,慢慢擦掉刀刃上的水。
他的语气仍旧平稳。
可许知春忽然想起八年前那段新闻画面。
年轻的潜水员站在混乱的人群里,浑身是血,望着江面,一动不动。有人把毯子披在他身上,他没有回应;有人试图将他带走,他依旧盯着那片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水。
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那艘船一起沉了下去。
被留在江底。
再也没有捞上来。
许知春移开目光。
铁皮棚另一头传来一阵刮擦声。
周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蹲在那条翻转的船旁,用砂纸打磨船底。他显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色很差,动作也一下重过一下。
贺祁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
“轻点,船底没磨穿,先让你磨穿了。”
周野头也不抬。
“反正有人会修。”
“你程哥会修船,不会点石成金。”
“他不是觉得什么都能修吗?”
棚里的空气再次凝住。
程砚舟像是没有听见,只把□□收进装备箱。
周野扔下砂纸,抬头看向许知春。
“不是要租船吗?你租我的。”
贺祁问:“你哪来的船?”
“里面那条。”
“那是人家的,送来换发动机。”
“后天就修好了。”
“修好了也不是你的。”
“我替他开。”
程砚舟说:“你没有证。”
“内河证下个月就发。”
“那就是现在没有。”
“开这点路还要什么证?”
“要。”
周野站起来,明显不服。
“我又不是没开过。”
“没证就不准碰。”
程砚舟的语气并不严厉,却没有留下商量余地。
周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有证的时候,不也是什么都敢做?”
这句话像一把没有握稳的刀,脱手飞了出去。
周野自己先愣住了。
贺祁脸色一变:“周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