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船厂所有工人出入都要接受检查。
尤其是检修组。
吴庆峰每天守在船厂门口,名义上是替航运公司协调进度,实际上会记录每个离开现场的人带了什么。
“你哥不敢自己拿。”宋卫国说。
“所以他找了谁?”
宋卫国看着许知春。
“你妈。”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许知春的表情没有立即变化。
“你说什么?”
“他把零件装进一个蓝色饭盒。”
“什么饭盒?”
“搪瓷的,盖子上有白花。”
许知春记得。
家里曾经有一只蓝色搪瓷饭盒。
边缘磕掉一小块瓷,露出里面黑色的铁。母亲上班时用过,后来嫌太重,放在厨房柜子最上层。
很多年前,它忽然不见了。
没有人问过。
一只旧饭盒的消失,不值得在生活中留下痕迹。
“我哥让她送给谁?”许知春问。
“高律师。”
“高世民?”
“应该是。”
“送到了吗?”
宋卫国闭上眼。
“没有。”
“你怎么知道?”
“我在门房看见了。”
那天上午,许母提着一只黑色布袋来到船厂。
她没有进入厂区,只站在门口等人。
十几分钟后,吴庆峰从一辆灰色轿车下来。
他没有穿司机制服,而是戴着船厂临时工作证,手臂上套着“维修协调组”的红色袖标。
他走到许母面前。
说是许向衡让他来取东西。
他甚至准确说出了饭盒的颜色。
许母没有怀疑。
将布袋交给他。
“你为什么不阻止?”许知春问。
宋卫国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