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春。”
宋卫国看了他很久。
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迟疑。
像是在试图从这张脸上寻找另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像。”他说。
“哪里像?”
“眼睛。”
宋卫国咳了两声。
监护仪上的心率随之加快。
“他说话不像你。”
“你和我哥很熟?”
“不熟。”
“那你为什么知道他说话什么样?”
宋卫国没有回答。
梁川将录音设备放在床头柜上。
“宋卫国,医生只允许十五分钟。你之前说,许向衡在事故发生前更换过三层中央舱的四号止回阀。现在请你说明时间、地点和经过。”
宋卫国望着天花板。
“不是换阀。”
“那是什么?”
“换阀芯。”
程砚舟走进病房。
“阀体没动?”
“没动。”
“换了阀瓣和回位弹簧?”
宋卫国点头。
“还有密封圈。”
“配件从哪里来的?”
“二号船拆下来的。”
“旧件?”
“合格件。二号船当时停修,管路规格一样。”
“谁批准的?”
宋卫国笑了一下。
“没人。”
氧气管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有人批准,就不会半夜换。”
事故发生前第四天,许向衡找到宋卫国。
那时宋卫国还不是残骸切割工。
他是船厂外包维修队的管道焊工,负责船舶排水系统和设备舱管路。船厂停产后,他才跟着原来的队伍接下“澜江号”打捞残骸的切割工作。
“他拿着检验报告来找我。”宋卫国说,“说四号阀闭合不严,让我帮他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