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以后,谁还在外面?”
许知春问。
那张刚刚签下的合作约定摊在桌面上。
风从没有关严的窗户吹进来,纸张边缘不停翻动。许知春和程砚舟的名字一上一下,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程砚舟站在会议室门口。
他的脸色比受伤以后更加苍白。
方小满的电话已经挂断,听筒里只剩下规律而空洞的忙音。梁川连续回拨三次,得到的都是关机提示。
没有人说话。
许知春走到程砚舟面前。
“你听见了。”
程砚舟没有否认。
“方小满说,水密门第一次关上以后,你又打开过一次。”
“不是我打开的。”
“那是谁?”
“船体倾斜,配重轨道发生回弹,门板重新打开了一条缝。”
“多大的缝?”
“不到四十厘米。”
“可以通过一个人?”
程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可以。”
许知春盯着他。
“谁进去了?”
梁川拿起桌上的录音设备。
“程砚舟,在回答以前,我提醒你——”
“许向衡。”
程砚舟说。
录音设备还没有打开。
那三个字已经落进会议室。
许知春的表情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你说什么?”
“第二次关闭之前,进去的人是许向衡。”
“他原本在外面?”
“是。”
许知春站着没有动。
刚才在这间会议室里,程砚舟花了很长时间描述九点四十五分到九点四十七分之间发生的事。
他说,他进入三层左舷时,许向衡已经站在水密门内侧。
他说,十七个人被困在门后。
他说,许向衡把戒指交给他,然后要求他切断钢索。
每一句话都具体得近乎残忍。
船体倾斜的角度、门缝的宽度、女人抱着孩子时的姿势,甚至许向衡手掌贴在门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