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训予光,臣服于你
自从那个深夜窗台的极致对峙过后,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朦胧隔阂被彻底击碎,有些深埋在宿命里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彻底扭转、焕然一新。
宿傩那句霸道又恶毒的枷锁,像一道滚烫的烙印,死死烫在了伏黑惠的灵魂深处,驱散了他盘踞多年的自毁执念与求死之心。
他终于彻底清醒,看透了自己最荒谬的软弱。
死亡从来不是解脱,更不是逃避痛苦的捷径。一味燃烧自我、牺牲性命,换不来任何人的安稳,更守不住心底仅存的光明。软弱的妥协、无声的眼泪、自我的损耗,从来换不来半分奇迹。
这残酷的咒术世界,唯一的生存法则,从来只有力量。
唯有好好活着,唯有拼尽全力变强,强到足以抗衡所有黑暗、碾压所有危机,他才有资格守护津美纪,守护身边这群滚烫鲜活、珍贵无比的同伴,才有资格守住自己仅存的人间羁绊。
幡然醒悟的执念,化作了最偏执的修行动力。
从那天起,伏黑惠开启了一场近乎自虐、极致严苛的魔鬼特训。没有松懈,没有退路,没有片刻喘息,他将所有的疲惫、过往的伤痛、心底的执念,尽数压进日复一日的极限训练里。
数月光阴,皆浸汗水与伤痕,日日咬牙坚持,从未间断。
特训的开端,始于数个月前的一个破晓黎明。
天边夜色尚未完全褪去,鱼肚白缓缓撕开厚重云层,第一缕细碎晨光穿透晨雾,洒落空旷的庭院。晨露凝在草木枝叶上,微凉的风裹挟着清晨的清冷,拂过寂静的庭院。
伏黑惠身着单薄的白色练功服,独自伫立在庭院中央,眉眼沉静锐利,周身气场紧绷,没有半分松懈。
他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摒弃所有杂念,指尖飞速翻飞,结出繁复厚重的式神召唤印。
他要直面自己最大的软肋,挑战始终无法彻底调伏的终末式神——魔虚罗。
漆黑咒力自脚底炸开,猩红纹路的法阵骤然铺满地面,狰狞霸道的凶煞之气冲天而起,震颤整片庭院。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咆哮巨响,体型庞大、身披赤色铠甲的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轰然现世!
暴戾的杀气席卷四方,狂风骤起,地面碎石簌簌翻飞。失控的式神猩红兽瞳死死锁定身前的主人,没有半分主仆温情,只剩毁灭一切的本能凶性。巨型刀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可怖劲风,不带丝毫留情,直直朝着伏黑惠劈斩而下!
伏黑惠心神凛立,不敢有半分懈怠,瞬间催动影子术式,双生玉犬应声冲出,挡在身前拼死抵御滔天攻势。
轰然巨响震彻晨昏,术式碰撞的狂暴余波炸开层层气浪。
玉犬的屏障瞬间被击溃崩碎,四散成细碎咒力飞灰。强横的冲击力狠狠砸在伏黑惠身上,将他整个人狠狠震飞出去。
沉重的身躯砸落在泥泞的庭院里,翻滚数圈才勉强停下。粗糙的泥沙划破肌肤,浑身筋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胸口翻涌着腥甜血气,一口温热的鲜血瞬间呛出,染红了身前洁白的衣襟。
满身狼狈,伤痕累累,剧痛刺骨。
可伏黑惠撑着泥泞地面,缓缓抬起身形的那一刻,漆黑眼眸里,却没有半分退缩、半分疲惫,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执拗。
他眼底燃着执拗的星火,哪怕满身伤痛,依旧不肯认输。
廊下飞檐之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慵懒伫立。
两面宿傩斜倚着廊柱,指尖随意抛着一颗通红的新鲜苹果,动作散漫肆意,居高临下地将少年狼狈硬撑的模样尽收眼底。
四张妖异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淡漠审视,冷眼旁观着这场笨拙又倔强的对抗。
“啧。”
一声极不耐烦的嗤咋,清冷划破晨间寂静。
“太慢了。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像只没断奶、只会乱扑腾的野狗。”
宿傩的嗓音冷淡刻薄,字字淬冰,毫不留情地碾压着少年的努力,评价极尽嘲讽,“就这点水准,也敢强行召唤魔虚罗?”
他指尖停下抛动苹果的动作,猩红眼眸掠过一丝睥睨天下的狂妄:“若是换成本大爷出手,区区一个未调伏的式神,一秒足矣,直接碾成渣滓,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你这点所谓的修行悟性,在我眼里,慢得如同蜗牛爬动,可笑至极。”
字字扎心,没有半分温柔,是诅咒之王与生俱来的傲慢与凌厉。
伏黑惠置若罔闻,全然无视耳边的嘲讽苛责。他抬手随意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指腹蹭过微凉的唇角,眼底执拗未减。
撑着酸痛欲裂的身躯,他缓缓站起身,拍落满身泥泞,指尖再度绷紧,准备结印发起新一轮的对抗。
一次次跌倒,就一次次站起,失败千万次,便重来千万次。
就在他即将催动咒力的瞬间,一股磅礴霸道、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骤然笼罩周身!
空气骤然凝固,风声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