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即是第二场比试。
奚镜刚一踏入赛场,就敏感地察觉到场上多了不少探究的目光,尤其是上首的各宗宗主。
寻常修士不清楚当年之事,浮屠界内各宗宗主却都是清楚奚镜丹田损毁之严重,连前医宗宗主出手,都无力回天。奚镜却偏偏恢复了灵力,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引来关注。
奚镜早有准备,只是担忧以这些前辈的实力,或许能看出识海中的小九。
小九对此倒是毫不忧心:“我们系统脱离凡界,与鬼魂无异,就算是无垢尊者,也难以察觉我的存在。”
奚镜放心下来,环顾赛场四周,只见连翩等人也都顺利拿下第二场,还坐在老地方叽叽喳喳。
“奚兄来了?”言为尘挥挥手,往奚镜身后扫了一眼:“越晦又没来?”
“姓越的最近古怪得很,昨天一天都没露面,今早又说身体不适晚点再来,”越昭抱怨道,又看向奚镜:“你瞧见他没?”
奚镜想起昨夜追月崖下的事,莫名有点心虚:“没见到。”
“不必担心。”连翩翻着赛场名录,分析道:“越晦运气好,对战的是位医修。华姐姐待会儿和我哥比,自然不在话下。越昭和玉庐山的剑修打,他们那路善使短剑——言为尘和风家的风萧萧比,倒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似乎也是个乐修——大家都有机会进入第三轮,但是小奚啊……“
“我知道。”奚镜叹口气。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言为尘向奚镜投去同情一眼,语气郑重:“奚兄,我们会带着你的意志走下去!”
“别说话别说话,华姐姐要开打了——”连翩扬起早准备好的锦旗,五色彩缎迎空飞舞。
华云君远远望去,向满脸怨念的连北颔首:“本想速战速决,但连翩特意交代我,要好生磨炼你——所以,抱歉了。”
话音刚落,华云君抬手甩出一张雷符,连北忙引动护体法器抵下一击。不过瞬间,他又操纵六柄本命灵锥从六个角度向华云君攻去。
但修为差距实在太过悬殊,华云君只是抬手让所有灵锥都悬停在半空,轻轻一拨调转方向,旋即连甩数张火符。火若流星,对连北紧追不舍。
连北被烧得嗷嗷直叫,大声控诉:“连翩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我从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养大,你如今叫着外人打你亲哥哥,世风日下啊!”
现在倒也知道连翩为什么拜托华云君下狠手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连北便举手认输,咬牙切齿东倒西歪地跳下台去找连翩算账。连翩笑得七零八落,张牙舞爪地跑远了。
“真不愧是兄妹啊。”言为尘啧啧感叹。
“下一场,剑修奚镜,对剑修白长生,请二位即刻入场!”
奚镜抱剑上台,白长生已是精神奕奕,先冲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师父!虽然我们马上就要开打了,但你永远是我师父!”白长生抹了一把眼泪。
奚镜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免得他把眼泪鼻涕蹭过来。
“磨磨唧唧,还打不打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喊道。这人穿金戴玉,神色倨傲,正是金济楚。
“听说就是你小子教着他赢我?”金济楚神色不耐。
“你要想找我师父麻烦,先从我身上踏过去!”白长生张开双臂,老母鸡保护小鸡似的挡在奚镜面前。
金济楚骂骂咧咧:“谁说要找你们麻烦了,老子是来看比试的,再不打我就上来踹人了。”
“金修士若是来看比试,好好坐在座位上就是。”白长歌比他高出一个头,剑修体魄本就强于符修,轻轻松松将人提溜到座位上。
烦人的人已被解决,白长生极认真地向奚镜抱拳:“我会全力以赴的,请师父赐教。”
奚镜拔剑,含笑道;“我知道。”
转眼间,台上两道身影已拔剑相击。奚镜和白长生一同练了两日剑,对彼此路数已烂熟于心,几个回合下来只看剑影缭乱,金石相击之声此起彼伏。
“其实遇到师父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剑修,”白长生退开半步,暂做休息,目光炯炯:“我不像阿姐,志在守护白家,守护落难之人,我连剑都拿不动,连欺负我的人都不敢打回去,算什么剑修。”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不把我这个对手放在眼里啊,白大剑修?”奚镜抬眼笑了一下,向前挥出一剑:“那你现在觉得自己是个剑修了?”
白长生摇头:“我不知道,但至少我能学着如何去做一名剑修。”
“那就从杀下这一场开始。”奚镜剑锋向前,被白长生挡下。
两人缠斗几个回合,仍是难分胜负。
“现在服气了吗?我弟弟是堂堂正正赢你的。”白长歌瞥一眼金济楚。
“服气了,你先把我放下行不行!”金济楚恼羞成怒,望向台上的目光却已然平和:“有点剑修的模样,输了这一回,你弟弟走运,但也算我技不如人。”
“只是到了第三轮,你弟弟就不会如此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