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古籍所载,青冥山,即为先祖及诸位大能除魔之战最后的战场,此后世间魔族绝迹,但无人知晓青冥山中内情,只知这场战役极其惨烈,入山的数十位修士,最后只有不到十人离开。道门先祖应无祖身边好友亦折损大半,幸存于世的唯有医修悯心和符修华青石。但悯心亦身负重伤,又强行为沾染魔气的修士医治,不到一年油尽灯枯。
离开青冥山的修士,都对魔族根源闭口不谈,且元气大伤,数年后相继离世。唯有先祖应无住统领天下众修士,开创道门各宗,经历大悲大痛又身负开天辟地之功绩,最终立地飞升。
按照记载时间来看,应无住在一年后才会发现青冥山的存在。此处毕竟并非现实,恐怕是奚镜等人的到来扰乱了原本的时间线,但既定的魔族根源并不会变。
众参赛者已然跟着应无住前往青冥山,马不停蹄奔波一夜,周遭尽是深山密林,荒无人烟,一番寻找才瞧见丛林深处的破败寺庙。
“据传说而言,青冥山便在附近,我亦有所感,但若想寻到入口,恐怕还得费一番周折,”应无住叹道,抬手叩叩庙门:“我们先在此处稍作休息,不知能否从住在这的师父口中获得入口线索。”
“这寺庙如此破旧,若有人住才是见鬼了,”朝四娘摩拳擦掌:“我索性把门砸开。”
庙门却吱呀一声开了,面容清秀的和尚探出头来:“诸位施主可是有事?”
应无住忙道:“叨扰师父了,我们一行人赶路至此,不知可否在您这儿暂时歇脚,明日一早就走。”
和尚倒是毫无防备之心,将庙门从里拉开:“那便进来吧,只是此处只有小僧居住,屋舍破败,恐怕招待不周。”
应无住跟着他进门:“多谢师父,我们只要一个遮风避雨之地即可。”
二十号人挤挤挨挨进了寺庙,庙中空地正好能够容纳。
“在下应无住,他们是我的好友及家中小辈,不知师父尊号?”应无住问道。
和尚微微一笑:“小僧法号叔然。”
奚镜同越晦对视一眼,以目光示意:“这位叔然师父是不是有些像……”
越晦点点头,却轻描淡写:“的确和寂安师兄有些相似,但千年中相似之人不在少数,不足为奇。”
“叔然师父是独居在此?”应无住又问。
叔然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光滑的玉石:“自家师圆寂,我与它同居与此,大约十余载。不过此地少有人往来,我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多修士。”
他周身气息平和不似修士,却能看出众人身份,必然深藏不露。应无住自然也不掩饰:“叔然师父好眼力,不瞒您说,我们来此的确有要事——不知您可曾听说过青冥山?”
“哦?”叔然目光一凛,不急不缓道:“你们为青冥山而来?那最好即刻折返,莫要牵涉其中。”
应无住抱拳道:“您久居深山,或许不清楚人间局势。如今魔族肆虐,凡人修士皆受其苦,我们听闻青冥山与魔族根源有关,特来斩魔,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叔然摩挲手中玉石,轻笑一声:“您虽心怀大义,但这大义却要诸多人命和诸般往后因果来换。”
“磨磨唧唧,你到底说不说!”朝四娘攥紧手中长鞭。
“不可无礼,”悯心将她按下,上前一步与应无住并肩而立,恳切道:“您不妨细说,其后如何抉择,我们再做斟酌。”
“叔然师父,您若不愿说,我手中亦有东西能让您知无不言。”林笑莲盯紧叔然笑道。
叔然并不动怒,只目光如炬,一一扫过众人:“也罢,你们之中有非此间之人,看来无论善果恶果已然结下,小僧也不妨做这前因。”
“这位叔然师父果真不一般,连我们的身份特殊都能看出,只是爱说谜语。”连翩在通讯阵内嘀咕。
奚镜默然不语,一个念头影影绰绰浮上心头——此间幻境虽为虚妄,但应无住所授剑法和面前叔然的说辞都不在幻境范围之内,而鸣玉先生也强调过幻境中身死亦有可能影响现实,那么此地究竟是幻境还是……
他来不及深思,便听叔然怅然道:“家师当年在此地建寺,便是算出青冥山之乱。但他老人家意外过世,关于青冥山中有什么我也不知情——”
“你敢耍我们?!”朝四娘从悯心手下挣扎出来骂道。
“莫急莫急,”叔然将玉石顶在头上,双手慢慢画圆示意她安静:“但你们若想寻到此山入口,我倒有些头绪。”
“师父请讲。”应无住诚心道。
“家师曾言,此山之所以能存于世,不过在于传说二字,信则有不信则无。简单来说,人若心诚,自能轻易窥见此山之形,若是有一丝假意,穷其一生都难寻入口。”叔然慢悠悠道。
悯心蹙眉:“心诚未免太过玄乎,您可否说得再具体些?”
“再无他言,”叔然坦白,又提醒道:“不过一旦入山,便再无回头之路,山中凶险万分,就算运气好,你们今日大半之人也会折损其中。纵是如此,你们还是执意要入山吗?”
“我心意已决。”应无住抱剑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