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魄至多是业障重一些,可魂一旦献出,往后大概率生生世世都是个傻子。
部分魂魄修炼了很多年有了一定道行,不愿再成人受苦,就在人间接点这种活,久而久之,或许会受一方生人供奉,冠以神之名。
花无颜瞧得愣神,转眼便过了七点,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校门,他也不爱呆这种地方,旋身朝教学楼走去。
一进教室,便是后悔至极。
花无颜宛若行星耀眼于世,万众瞩目,所有目光朝他看齐。
当然,同学们也只是看看,事实上并不会有一个人来找他说话,也不会有一个人敢来找他说话。
花无颜硬着头皮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捂着脑袋趴下睡觉。
想了想不合适,还是撑着下颚爬起来手往桌肚子里探。
可惜这个年纪的小朋友到底还是藏不住,前桌忍不住了,扭过头小声和花无颜搭讪。
“哎,听说你看见熊老头被小鬼缠住了,真假的?”
熊圣杰他爹,代号熊老头,权势颇大,基本需要家长代表的事务都会喊他上去。
学生喜欢喊他熊老头,熊不必多说,老头有些讲究。他岁数其实也才四十出头,不知为何,模样格外衰老,有学生说是被鬼吸了精气。
学生下场自然不必多说,只是昵称广而流传,津津乐道。
花无颜扯了扯嘴角:“没有,我乱说吓他的。”
“哎呀,听说人在将死或将死未死之际会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你现在活过来了,指不定看着天机,给鬼神做法忘记了呢。”
大为无语,莫名其妙。花无颜心里一骨碌输出:“地球每秒平均死一点八个人,每天大约十五万人。这些人死前全都看到天机,然后鬼神再全部清扫一遍。待这些功绩做完,鬼界官吏便尽数飞升成仙,不老不死,无牵无挂。”
然后偏头敷衍:“或许吧。”
谁料这人自言自语给自己说上头了,神神叨叨道:“哎,那你有看见咱英语老师她妹妹没?就那个听说是被熊老头那个啥……跳湖了,跳的就是咱们学校进门樟树下的池塘!”
“啥?”一姑娘在前边做功课呢,扶了把眼镜扭过头来。
“你没听说吗?现在才捞出来,烂成什么样了都。”
“说出来你也不怕遭雷劈。我要是她作乱第一个弄得就是你,”姑娘回过身做作业去,想了想又转过身来,“你这话别到处乱讲,周老师告到市里好多回都没结果,伤心着呢。”
“切,我要是她死了就赶快投胎去,化厉鬼影响凡人寿命可是大罪。书上说,鬼界掌罚人唤作容玦,生前凄惨死后狠辣。要是我,死都死了,干啥还给自己找不痛快,跑不就是了。”
花无颜本来听得昏昏欲睡,这“容玦”二字一出直接触发关键字,应声道:“嗯?”
这一下,前桌劲来大了,身体彻底转过来,甚至半个身子趴在花无颜书桌上:“有些人被大鬼缠得受不了了就会求道士打表至下界,也就是告阴状,求鬼神做主,若是运气不好遇上容玦,那真是完蛋。”
“要他出手费劲得很,不是拿十年气运来换,就是拿家里财产换,扔出去百把千把万的都有,不过话虽如此,灵是真灵。”
小姑娘却很是不喜:“他怎么这样,身为鬼官,料理厉鬼不是应当的吗……”
前桌大惊失色:“非也非也,注意言辞,当心被他听见,他可小心眼了。”
而后继续解释:“鬼官还不算成仙,依旧在因果循环体质之内,你要他解决事情不就是把你身上的业障转移到他身上吗?不找你要回来一些东西怎么成。”
“不过你要是运气好,打的表送到一位姓花的宫主上,那可真是祖上积了阴德,爽翻天了。”
“啊?”姑娘惊呼。
“嗯?”花无颜无语。
“这位宫主,出了名的圣父,一般有人求上他,只要哭得到位叫得够惨,他大部分都会亲自替你扛了,什么都不收。”
“不过他那边似乎已经很久不收阴状了。”
闻言,花无颜彻底沉默了,其实他只是觉得下面人哭着喊着闹腾,他又不喜对比自己弱的人动粗,况且自己法力无边,挨着吵闹其实比顶下业障更难受。
不收阴状则是因为花无颜有段时间沉迷刑侦剧,偏偏打表的道士门庭若市吵得要死,干脆对外说闭关修炼去了,清净。
前桌凑近对花无颜认真道:“我觉得你十分的倒霉,真可以打张表下去求一求,看看哪位鬼官愿意帮你。”
欲大装一逼,前桌刻意颔首,瞳仁微微收窄,眼睫凝住不动,目光沉沉钉过没有半点起伏,花无颜看去正好是一个诡谲的角度,引人毛骨悚然。
却不想懦弱不堪,被熊圣杰那帮人欺负成那样也只敢躺地龟缩的“阮白”泰然自若,嘴角甚至含着一丝笑意。
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鬼官顶了我的业障怕是就魂飞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