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炸开的瞬间,郑远非浑身一颤,本就烧得发软的身子往后仰,跌坐回方凳上。
“外面怎么了……”他哑着嗓子问。
周至遥无法回答。
医院的门通常隔音很好,能传进这么大的声音,外面肯定出了情况。
周至遥往门口走了两步。她没有贸然开门,只是侧过头,将耳朵贴上门板。
走廊里嘈杂得像炸了锅。
脚步声乱成一片,有很多人在跑,橡胶鞋底蹭着地砖吱吱响。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掀翻的动静,好像有金属器材掉了一地,哗啦啦地响。
周至遥正辨认着各种声音,突然有东西从外面狠狠撞了上来,门板猛地一震,她几乎是同时往后一闪。
“嗡!”的声音顺着空气介质传来,她耳畔轰鸣着,像被人贴着耳朵开了一枪。
周至遥下意识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克服头晕目眩的感觉。
好在她很快恢复过来。
说来可笑,由于吃饭不规律加上长期熬夜,周至遥总是处在亚健康状态。平时头晕目眩得久了,关键时刻也就不害怕了。
两三秒后她睁开眼,郑远非已经起身过来扶她,陈至清也在诊桌后站起来。
周至遥把郑远非按回座位上,看向陈至清,“外面很乱,有打斗的声音。”
“会不会是医*闹?”郑远非揉着太阳穴,也看向陈至清。
“医*闹?”陈至清的声音变小了。他微微偏头,认真听了半刻。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吵,他从诊桌后绕出来,走向门口。
周至遥手臂一横,挡在他身前,“你先别出去,就算出去也得先把这身皮脱了。”
陈至清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觉得这姑娘说得有道理。他脱下外套、摘下工牌,一同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他青色的发带垂在深色衬衫上。衬衫领口做了改良,是斜领,左衽压右衽,倒像汉服。
周至遥觉得这身衣服挺适合去庙里穿。里面穿衬衫外面穿道袍,万一临时有事儿,把外衣一脱就能出门。
不过现在不是交流ootd的时候。她继续听着门外,这次更加小心了些,站在距离门口十几公分的地方。
“保安应该快过来了吧?”
这么大的医院,对各种情况都应该有备案。应该吧……
周至遥诚心祈祷着,世界可以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但世界最好别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陈至清也在差不多的地方站定,没急着开门。“保卫科离这里不远,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
周至遥微微挑眉。
他这话说得很不确切,想来一个内科中医,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大概也不多。
他们俩屏息凝神,又听了半分钟墙角,外头的声音渐渐停息,听不到什么了。
“怎么样了?”郑远非的嗓子更哑了,音域快要低到地底下去。
陈至清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周至遥。
外面确实没动静了,就算有闹事儿的,也已经被保安架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