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发出去之后的那天晚上,林予安睡得比平时沉。
终于有种把事情交出去了之后的空。像手里攥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掌心反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没有沈知行的消息。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沈知行一般不会在这个点安静。他洗漱、换衣服、下楼。食堂里人不多,他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把包子吃完了,豆浆喝了一半。
手机亮了。
沈知行:“你那个导师,平时在哪个楼办公?”
林予安看着这行字,把豆浆放下。“建筑馆四楼,最里面那间。”
“门牌号。”
“403。”
对面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沈知行:“你们系的课表你有吗。”
“要课表干什么。”
“看看他什么时候不在。”
林予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大巴上沈知行说“我帮你搞他”时候的语气。像一个人把袖子卷起来,做好了干活的准备。
“你不用自己去找他。”林予安打过去。
“我没说去找他。我就问问。”
林予安把课表翻出来,截了图,发了过去。
“谢了,已收到。”沈知行回。
林予安盯着那个“谢了,已”看了两秒。沈知行跟他说过很多话,逗他的、怼他的、开玩笑的。说“谢了”这是第一次。他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什么都没发。
上午有一节设计理论课。林予安坐在最后一排,老师在讲台上放PPT,讲密斯·凡·德·罗的流动空间。他听着听着,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边缘卷起来,在风里轻轻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是沈知行发的。
“你那个设计稿,当时是怎么给他的?邮件?还是直接发的文件?”
“邮件。”
“还有吗?”
“有。”
“截图发我。”
林予安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秒,又拿起来,翻到那封几个月前的邮件。发件时间、附件名称、正文里周明远写的“小林,发我一份最终版”。他截了三张图,发了过去。
沈知行没回。
中午下课的时候,林予安在教学楼门口遇到苏晚。她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看到他就站住了。
“你脸色不太好。”苏晚说。
“没睡好。”
“还在想周教授那个事吗?”
林予安没回答。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对了,你们工作室那个项目,第二轮修改下周交,你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