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药依在他胸口,慢悠悠地说,“我不做,他若给你任何封赏,万万不可按受!”
“从今往后咱们一身布衣,浪荡于天地之间,多么快活。”
“这是为什么?”玉郎不解,“你不是这样闲得下来的性子。”
凤药抬头看着夫君,他的面容添了岁数却依旧不减丰姿。
“你说李仁是什么性子?”
“野心勃勃,心怀壮志。”
“他性子中有股子阴狠,你没看出来吗?”
“从他执政起,你看着吧,定然是严刑苛政。”
“你若受了他的官,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你我对他太过知根知底,而他,太会当皇帝。”
“皇帝不能容忍有秘密掌握在别人手里。”
“可是你是养大他的人。”
“那又如何?”
“我早就想好了你我的归处,咱们也该歇歇了。”
两人还在说话,宫里来了太监传旨,要玉郎进宫。
李仁果然要赐金玉郎为异姓王。
这是天大的殊荣,大周开国以来,金玉郎将是头一个异姓王。
玉郎高大的身体对着李仁跪下。
“皇上,臣与妻子已决定离开皇宫,永不再回京师,我们已经上了岁数,做一对闲云野鹤,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仁的脸色阴沉下来。
“皇上,凤药几十年来,殚精竭虑,为皇上谋划,早已没了精力,就像煎过的药,药劲煎出,余下的只是残渣。”
听到这些,李仁的脸色才微微缓和。
玉郎的意思很清楚,他们再也不会触碰朝政。
这是种暗示,隐含着求告。
李仁本已打算,就在今夜,毒杀从前所有跟随他的幕僚。
他是皇帝,皇帝不需阴谋。
凤药与玉郎都在他的死亡名单上。
庙堂之中只有棋手与棋子,皇帝身边没有”自己人“这个职位。
他突然明白了太上皇,一个人从低谷走到巅峰,从前吃过的苦会变成债,在天下已定时,叫做”把柄“和”耻辱的见证人”。
这些见证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提醒他,他曾小人过、跪过、不知羞耻过。
多年的情份,终究令他下不了狠心。
“那朕赐你们黄金千两,许你们余生逍遥。”
玉郎松了口气,方才李仁的杀机泄露,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再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绮春入住了凤藻宫,她无比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