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渊烬身形微动,黑风掠地、瞬息千里,全然不顾殿外等待禀报军务的魔将、不顾边境战火未平的乱世局势、不顾堆积如山的魔域政令。
万里魔宫、森森朝堂、百万魔兵,尽数被他抛之脑后。
乱世江山、滔天权柄、三界霸业,从来都不是他所求。
跨越百世浮沉,他早已笃定本心——
苍生可弃,山河可碎,霸业可舍,唯莫然不可离、不可负、不可失。
魔宫最深处,静谧偏殿,远离战火喧嚣、隔绝乱世杀伐。
少年一身素色衣衫,静静坐在窗边,眸光清淡、神色安然,哪怕身处戾气遍野的魔域乱世,依旧不染半分阴沉杀伐。
莫然早已苏醒。
相较于渊烬瞬间全开的八成记忆,他的魂魄状态始终恒定通透。
所有轮回始末、所有对方的付出牺牲、所有天道规则、所有封印枷锁,他心知肚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世的渊烬,是彻底挣脱了世俗分寸、挣脱了温柔克制、挣脱了隐忍底线的模样。
第二世他收敛所有偏执、步步退让、分寸恪守、不敢惊扰。
这一世,他执掌万域权柄、手握生杀大权、乱世无人能敌。
他不用再忍、不用再藏、不用再退、不用再克制深爱。
乱世为王,便可肆无忌惮护他、明目张胆偏爱他、倾尽天下宠溺他。
脚步声沉稳低沉,停在殿门口。
渊烬立在光影交界处,黑袍猎猎、气场凛冽,周身是令三界战栗的嗜血压迫感。
可那双眼底,在望见莫然的一刻,瞬间褪去所有冰冷锋芒,只剩沉淀万古的深情、小心翼翼的珍视、失而复得的安稳。
跨越一世温柔克制,他终于不必再隔着距离默默守护。
“然然。”
他开口,声线低沉磁性,褪去少年清亮,满是成熟霸主的沉敛沙哑。
没有试探、没有疏离、没有分寸退让。
只有笃定、只有归属、只有刻入神魂的百世偏爱。
莫然抬眸看向他,眼底清浅温和:“回来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渊烬整颗悬空百世的心,彻底稳稳落地。
他缓步走近,身姿强势却动作极轻,生怕惊扰身前少年。
魔域至尊、万魔之主,平生杀人无数、铁血无情、从无半分迁就,此刻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一世,没人能欺负你。”
“没人能非议你。”
“没人能隔开我们。”
渊烬垂眸望着他,眼底是与暴戾外表截然相反的极致温柔。
“第二世我分寸太满、退让太多、隐忍太久。”
“这一世,我不躲、不藏、不退。”
他历经仙世枷锁、人间隐忍、百世亏欠,早已彻底明白。
温柔守护是爱,强权庇护亦是爱。
乱世浮沉、人心险恶、三界动荡,唯有手握极致强权,才能护他一世无忧、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