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漠,不是刻意无情。
是真的无感。
一百七十六次神魂酷刑,剥皮焚魂、万蛊噬心、裂骨碎脉、轮回炼狱,他生生熬完了万古最极致的痛苦。
他见过天地崩塌、众生覆灭、万灵哀嚎。
他受过世人根本想象不出的地狱折磨。
末世这点生老病痛、穷苦挣扎、寻常苦难,早已撼动不了他的神魂分毫。
他的共情,早在无数次炼狱折磨里彻底耗尽。
莫然静静看了几秒,眸光平淡无波,没有怜悯,没有不忍,没有动容。
他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看手中旧书,指尖平稳,神色安然,对外界的哭声、哀求、绝望,全然置之度外。
结界外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凄凄惨惨,回荡在空旷院落外。
围观人群渐渐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带上了隐晦的指责与寒意。
“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孩子都快不行了,太冷血了吧。”
“果然是被惯坏了,根本不懂底层活命有多难。”
“身居高处不知人间苦,眼睁睁看着小孩子等死,心也太硬了。”
细碎恶意再次悄然滋生,只是没人敢大声挑衅,只能压低声音暗自腹诽。
苏晚恰好劳作路过此处,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她本以为莫然是恃宠骄纵、冷漠傲慢,可看着看着,她忽然隐隐察觉不对劲。
他不是傲慢。
也不是矫情。
他是真的不在乎。
众生苦乐、世人死活、旁人悲欢,于他而言皆是外物、皆是浮云、皆是无关紧要。
这份凉薄,不是末世养成的,是刻在骨子里、浸在神魂里的漠然通透。
就在众人非议渐起、气氛微妙紧绷之时,一道挺拔身影快步从围墙方向归来。
凌狩巡查完毕,一身风尘,眉眼带着外勤归来的凛冽气场。
他远远就听见结界外的哭声,看见跪地求助的一家三口,也看清了院内安然看书、无动于衷的少年。
换作任何一个掌权者,此刻多半会心生不满、会觉得莫然冷血、会开口说教。
但凌狩没有。
他一眼看穿本质。
他记得所有轮回碎片,记得他受过的所有苦,记得他神魂深处被酷刑磨尽的温柔与共情。
凌狩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心疼与包容。
他快步上前,抬手轻启结界,语气干脆冷沉,却不含半分不耐:“起来。”
跪地夫妻浑身一颤,抬头看见是基地最高掌权人,瞬间泪眼滂沱,连连叩首道谢。
凌狩没有让他们求助莫然,也没有借着莫然做人情、博美名。
他独自拿出随身空间里的高端退烧药剂、消炎晶体、两袋精细口粮、一瓶无菌净水,递到夫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