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满目疮痍的荒芜废土,车队终于在午后时分抵达北方唯一的巨型安全基地。
厚重数十米的混凝土高墙拔地而起,墙体布满密密麻麻的弹痕与丧尸爪痕,炮台林立,铁网层层封锁,高处哨兵持枪伫立,冷眼看着下方来人。末世三年,这里是数万幸存者唯一的栖身净土,也是规则最冰冷、利益最集中、人心最复杂的修罗场。
越是安稳的地方,越容易滋生贪婪与嫉妒。
越是稀缺的优待,越容易招来非议与暗算。
凌狩作为这座基地的缔造者、最高掌权人、全境第一战力,他的回归从不会低调。
厚重铁门缓缓开启,几辆改装越野缓缓驶入,基地高层、异能小队队长、管理组人员尽数列队等候,态度恭敬,气场肃穆。所有人目光第一时间都落在凌狩身上,敬畏、信服、依附,是所有人对这位末世霸主的常态态度。
但下一瞬,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偏移。
落在了他身侧的莫然身上。
少年穿着干净素色外套,身形清瘦,眉眼冷淡,周身没有半点求生者的狼狈紧绷。他不说话,不看人,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谦卑,只是安静站在凌狩身侧,松弛、淡然、与世无关。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毫无异能、从不干活、从不参与基地劳作、一路被全程护持的外来者,享受了整座基地最奢侈的特权。
独院、净水、暖食、软垫、无需劳作、无需守夜、无需换物资。
甚至连凌狩个人的贴身护卫、稀缺药品、高端物资,都优先供给他一人。
所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嫉妒在心底悄然疯长。
苏晚跟着杂牌队伍下车,完成安检、登记身份、领取基础住宿号牌。
她被分配到最偏僻、最拥挤、最简陋的多人混居木屋,一间房挤七八个人,空气浑浊,被褥潮湿,每日必须按时参与围墙修补、垃圾清理、物资分拣,稍有偷懒就会被扣粮、受罚、驱逐。
这才是末世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人人苦熬,人人挣扎,人人拿命换一口吃食。
唯独莫然例外。
巨大的落差,足以让绝大多数心态失衡的人滋生恶意。
安顿下来不过短短半日,基地流言已经悄然传遍每一片居住区。
“你们看见没?凌老大带回来的那个人,全程什么都不干,纯纯被养着。”
“凭什么啊?我们拼死拼活换口粮,他躺着享受最高待遇?”
“我听说一路尸潮都是凌队长硬扛,他连手都没动过一下。”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末世脸不能当饭吃,凌老大太糊涂了。”
“怕是被迷了心智,万一以后因为这人分心,基地出大事谁担责?”
“就是个累赘,拖后腿的花瓶。”
流言细碎、阴毒、无形,像潮湿青苔,悄无声息铺满整座基地。
有人嫉妒,有人不满,有人借机挑事,有人等着看莫然落魄失宠、被凌狩厌弃、被众人排挤驱逐。
基地几位资历最深、最早跟随凌狩建基地的老牌队长,心中不满尤甚。
他们跟着凌狩浴血厮杀,从无到有建立这片净土,出生入死,伤痕累累,也从未享受过半分特殊优待,一切按劳分配、依规行事。
可如今一个凭空出现的外人,轻轻松松凌驾所有人之上。
几人私下抱团,暗中串联不少中层管理人员,打定主意要在高层例会上联名进言,逼凌狩收回特殊对待,强制莫然参与劳作、遵守基地规矩,和所有人一视同仁。
傍晚时分,凌狩早已将莫然安置在基地最内侧、最安静、最安全的独立小院。
小院远离喧闹居住区,避开人流通道,独门独户,自带小庭院,屋内干净整洁,床品柔软厚实,净水、储粮、取暖设备一应俱全。
是整座基地除凌狩主宅外,条件最好的住所。
凌狩怕他待着无聊,特意从自己的私人储藏空间里翻出一堆末世前保存完好的书籍、摆件、零食,一一摆在院内石桌上。
又细致检查门窗结界、防护阵法、预警装置,反复确认四周无隐患、无暗哨、无窥探死角。
他对外是杀伐果断、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的基地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