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威压笼罩秘境洞窟的僵持没有持续太久。夜珩一身筑基浑厚灵力死死撑住屏障,将大半针对莫然的神魂重压尽数揽在自己身上,脊背绷得笔直,月白衣袍被无形气流吹得猎猎作响。石台上的本命灵火晃动摇曳,赤金色火光映着他眼底层层叠叠的阴郁,往日包容万物的温润柔和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护着身后人的执拗强硬。
天道的警示只是威慑,并不会直接抹杀天命主角,见夜珩心性倾斜已成定局,威压缓缓一点点散去,天地间凝滞的气流重新活络开来。洞窟里热浪依旧翻滚,本命灵火静静悬在石台中央,等待夜珩炼化吸纳。
莫然方才被威压震得神魂闷痛,脸色泛白,靠着夜珩灵气屏障缓冲了好一阵才缓过劲。他抬眼看向身前固执挡护自己的白衣少年,心底把玩的兴致越来越浓。天道施压都拦不住夜珩护着他的念头,这位天命仙尊的黑化之路算是彻底踩实,再也拉不回原本纯白的轨道。
“天道威压散了,不用硬撑。”莫然轻声开口,迈步从屏障后方走出来,目光扫过那簇价值顶尖的本命灵火,“灵火就在眼前,抓紧炼化,别浪费这天道硬塞给你的机缘。”
夜珩缓缓收回灵力屏障,肩头微微发酸,他没有立刻上前触碰灵火,反而转身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莫然的脸颊,试探对方神魂受创后的状态,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方才压得很难受对不对?都怪我没能第一时间完全替你扛住。”
突如其来的亲近触碰让莫然微微偏头躲开,神色淡冷:“不过一点钝痛,百次轮回里比这疼千百倍的酷刑我都熬过来了,不值当你分心耽误炼化灵火。”
他刻意拉开距离,一副疏离淡漠的模样,每一次后退、每一句冷淡说辞,都像细针一样扎在夜珩心上。夜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独占欲如同疯长的藤蔓缠满心房,他太想把这个人圈在自己羽翼底下,隔绝系统、天道、所有伤害与委屈,可莫然总在刻意推开他。
“灵火什么时候炼化都无妨,你的身子和神魂才是要紧事。”夜珩寸步不让,依旧执拗地守在莫然身侧,“若是神魂留下暗伤,回头系统再降下惩罚,我放心不下。”
【系统卡顿提示:天命主角优先级颠倒,机缘放置次要位置,宿主安全被列为第一要务,黑化指数飙升至71%,剧情崩坏度52%,系统修复程序启动失败。】
断断续续、带着杂音的系统提示音在莫然脑海里响起,能清晰听出程序紊乱不稳的状态。天道和系统拼尽全力想把剧情掰回正轨,奈何夜珩的心已经牢牢系在他身上,什么仙途大道、天命使命,全都排在莫然后面。
莫然懒得理会系统的故障警报,斜睨夜珩:“仙途荒废了,日后成不了青云第一仙尊,你不后悔?天道精心培养你的心血,岂不是白白白费。”
“比起仙尊名号、四海威名,我更在意你。”夜珩说得无比认真,澄澈眼眸彻底蒙上一层深暗偏执,“没有你,再高的修为、再大的气运,于我而言全无意义。”
直白滚烫的心意砸过来,换做旁人定会心头震颤,可莫然只觉得有趣。他见过太多轮回里夜珩相似的偏执模样,清楚这份灵魂深处刻下的爱意早就不受记忆束缚,哪怕每一次世界重置清空记忆,只要遇上他,爱意与执念便会破土疯长。
“油嘴滑舌。”莫然嗤了一声,转身往洞窟外走,“你慢慢炼化灵火,我先出秘境等大部队集合,免得长老清点人数时少了人惹麻烦。”
夜珩哪里肯放他独自上路,当即快步跟上,寸步不离跟在莫然身侧,沿途但凡有残存妖兽踪迹,不等妖兽现身,夜珩便先一步出手,凌厉灵力瞬间灭杀凶物,全程把莫然护在安全内侧,半点风险都不让他沾。
一路上不少结伴同行的同门撞见两人同行的画面,全都惊掉了下巴。所有人默认莫然是嫉妒夜珩的反派对头,本该在秘境里大打出手,结果反倒夜珩全程贴身守护,恨不得把人护在掌心。细碎的议论声一路飘过来。
“夜珩师弟怎么一直跟着莫然?还处处护着他?”
“灵火还没炼化呢,放着顶级机缘不管,陪着一个旁系废柴?”
“性情变化实在太大,之前明明温润中立,现在眼里好像只看得见莫然一个人。”
闲言碎语入耳,夜珩全然不在意,周身冷沉气场散开,谁若是眼神打量太过直白,他淡淡一瞥便能压得对方连忙移开目光。以往他待人谦和包容,如今护短属性拉满,谁敢非议莫然,他便给谁冷脸,半点情面不留。
莫然任由他贴身跟着,不驱赶也不亲近,慢悠悠走出秘境出口。一众长老早已在山门外等候,看见夜珩和莫然并肩走出,夜珩周身灵气浑厚、明显随时可以炼化灵火突破,反观莫然一身干净,没有打斗重伤痕迹,完全偏离原定重伤垫脚剧本,几位长老皆是面露诧异。
为首大长老捋着胡须,忍不住开口问询:“夜珩,秘境深处本命灵火可曾顺利寻到?听闻你一路与莫然同行,二人之间未曾起冲突?”
夜珩微微拱手应答,语气平淡却护着莫然:“灵火安稳无恙,师兄一路帮我扫清前路障碍,并无争执矛盾。”
一句“帮我扫清障碍”轻描淡写点出莫然的付出,刻意扭转所有人心中莫然嫉妒恶毒的印象。长老们听得一头雾水,往日里水火不容的两人怎么变成了互助模样,天命剧情彻底走歪,长老们只能归为两人心结解开,全然不知背后天道、系统、神魂枷锁的纠葛。
清点完毕弟子人数,众人解散各自回居所休整。夜珩二话不说,直接跟着莫然走向偏僻偏院,一副打算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