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住在心内科病房,双人间,靠窗。
他躺在床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紫。
可看到念恩和念安,笑了。
“爷爷!”念恩跑过去,趴在床边。“爷爷,你疼不疼?”
“不疼。”
“骗人,生病了怎么会不疼?”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念恩长大了,会讲道理了。”
“念恩本来就会。”
念安被苏晚抱着,趴在苏晚肩上,看着床上的爷爷。
她不常回老家,对爷爷有些陌生,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
“爷爷。”
“哎。”我爸伸出手,握住念安的小手。
念安的手太小了,只握住他的两根手指。
我爸看着那两根被攥住的手指,眼睛红了。
“念安还记得爷爷。”
“记得。”念安点点头,虽然她可能并不真的记得。
我妈在旁边看着,偷偷擦了擦眼睛。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我爸的主治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说话很慢,每说一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把我叫到走廊,关上门。
“你父亲的情况,不太好。”
“什么情况?”
“冠状动脉有狭窄,需要做造影,如果狭窄严重,可能要放支架。”
“风险大吗?”
“常规手术,风险不大,可他年龄在这里,又有高血压,我们建议做个全面评估。”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苏晚走出来,站在我旁边。
“医生怎么说?”
“要做造影。可能要放支架。”
“什么时候?”
“这周。”
“我请假,留下来照顾。”
“妈说她来。”
“妈一个人忙不过来。”苏晚握住我的手,“我也留下来。念恩和念安让妈带回去。”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总是这样,不用我说,就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