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这件事,一旦开始了,就像拧开了水龙头。
头几天水流得断断续续,嘀嗒嘀嗒的,急得人想砸管子。
可只要水龙头没关,水总会流出来。
我开始每天写。
早上送走苏晚和念恩,念安在小床上睡觉,我就坐在书桌前写。
写到念安醒了,抱起来喂点吃的,陪她玩一会儿,等她再睡了,继续写。
下午念恩从幼儿园回来之前,能写两个小时。
晚上念安睡了,念恩睡了,苏晚在客厅算账的时候,我还能写一个小时。
一天加起来,两三千字。
不多,可够了。
稿费不多,可有一点算一点。
苏晚每天深夜算账的时候,我在旁边写东西。
客厅的灯是橘黄色的,暖暖的,照在记账本上,照在键盘上。
她按计算器,我敲键盘。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嗒嗒嗒,嘀嘀嘀,像是在对话。
“沈砚。”
“嗯。”
“今天写了多少?”
“三千。”
“不错。”她拿起记账本,翻了一页,“这个月电费比上个月少了二十块。”
“怎么少的?”
“晚上早点关灯,你以前写到凌晨一两点,灯开着,电就走着,现在你写到十二点就睡了。”
我是因为她才早睡的。
不是她说了什么,是她每天晚上算完账,靠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撑着等我。
我说你去睡吧,她说等你一起。
我说我还有一会儿,她说那我再坐一会儿。
她靠着沙发,抱着靠枕,闭着眼睛。
我以为她睡了,轻轻合上电脑,站起来。
她睁开眼。
“写完了?”
“写完了。”
“那去睡吧。”
她从来不说“你别写了”,可她用行动告诉我——早点睡。
念恩开始注意到家里的变化。
她在幼儿园学了一首新歌,回来唱给我和苏晚听。
唱完问苏晚:“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学钢琴?”
苏晚蹲下来,看着念恩的眼睛。“念恩想学钢琴?”
“嗯。小雅在学,她说很好玩。”
苏晚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