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有些酸,手臂有些麻,可我不想动。
怀孕第三个月,第一次产检。
她躺在床上,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划来划去。
屏幕上的影像比上次清晰了很多。
能看出头的形状,能看出身体的轮廓,能看到那四根小小的枝桠——那是手和脚。
“发育得很好。”医生说,“头围、腹围、股骨长,都在正常范围内。”
“能看到性别吗?”苏晚问。
“现在太小了,看不清楚,下次产检应该就能看到了。”
“我们不看了。”我说。
苏晚转头看我。“为什么不看?”
“留着当惊喜。”
她想了想,笑着说道。“好。留着当惊喜。”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笑。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藏不住的笑。
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你笑什么?”我问。
“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念恩健康。”
我也笑了。
晚上,她睡着了。
我坐在书桌前,翻开那个本子。
那本写给未来孩子的信。
已经写了很多页,可从来没有念给她听过。
我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今天的日期。
“念恩,今天你又长大了一点。医生说你发育得很好,妈妈很高兴。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笑,像个小孩子。你以后也会笑吗?像妈妈一样,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念恩。爸爸在等你。妈妈也在等你。你快来吧。”
我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抽屉里。
抽屉里还放着那把浅蓝色的伞。
伞柄上的小熊贴纸已经翘了边,可我没有撕掉。有些东西,旧了才有味道。
窗外的夜色很深。
可我觉得,今晚的夜色不黑。
是深蓝色的,像她穿过的那条连衣裙。
浅蓝色是初遇,深蓝色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