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删了写,写了删,折腾了十几分钟,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关灯,躺回去。
窗外的夜色很深,老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的深处。
更远的地方,有火车经过的汽笛声,呜——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叹息。
我听着那些声音,数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可我的心,不平静。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昨晚说“明天还要上班,先睡了”,今天确实要上班。上班的时候不能看手机——也许能看,可不一定有时间回。
我给她找了很多借口。每一个借口都在安慰自己,每一个借口又让自己更焦虑。
上午,我坐在书桌前,试图写东西。
写了删,删了写,折腾了一上午,只写了不到一千字。
每一个字都在打架,每一个句子都不通顺。
我心里装着一件事,写什么都写不进去。
中午,我煮了一碗面,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我放下手机,吃面。
面煮得太烂了,糊成一团,酱油放多了,咸得发苦。
我皱着眉头吃完了,洗碗的时候在想,她中午吃什么?
在公司食堂?
还是自己带饭?
还是叫外卖?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我又坐在书桌前,试图写东西。
这次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了又闪,像一个无声的嘲笑。
我盯着那个光标,盯了很久,然后关了电脑,拿起手机,打开和她的对话框。
想发点什么,还是不知道发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太老套了。
“吃了吗?”——太像中年人的开场白。
“在干嘛?”——太像查岗的。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了很久,最后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窗外起了风,梧桐叶沙沙响。
秋天的风不像夏天那样热烘烘的,带着一股凉意,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像一只手在轻轻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