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裴单终于抬起眼,与他对视。
林翡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学长。”
“……嗯。”
“那个人,”林翡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一个,“他对你做这种事,很久了吗?”
裴单没回答。
他垂下眼睫,那两排浓密的阴影安静地覆下来,隔绝了一切可能被窥探的情绪。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翡没有再问。他慢慢伸出手,指尖悬在裴单脸侧,只差一寸便能触到那道未干的泪痕。
但他收回了手,“学长。”他说,“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裴单抬起眼,他望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还未被岁月磨去棱角的脸,望着那双炽热得近乎灼人的眼睛,轻轻笑了一下。
“林翡,”他说,声音很轻,“你才十八岁。”
“十八岁不能喜欢你吗?”
“十八岁还小”裴单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你只是一时冲动,这不是喜欢。”
林翡皱起眉。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是小孩子,想说我分得清喜欢和冲动。
但裴单已经收回了视线,他扶着书架边缘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被压久了,小腿有些麻。背对着他,默默地收拾书。
“很晚了,”他说,“你该回去了。”
林翡站在原地,看着裴单的背影。
那道背影清瘦、挺拔,像一棵被风吹过的竹。
他忽然想起档案袋里那刺眼的六个字——
关系异常亲密,想起刚才,裴单被按在书堆里,挣扎着推拒、发抖、落泪,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知不觉缓缓攥紧了拳。
我不会放弃的。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住,没有回头。
“我会帮你,我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然后匆忙离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裴单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一本书,指节泛白。
许久,那本书被他轻轻放入书架中。他低下头,唇角弯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
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林翡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