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林翡看都没看,拉着裴单就往厂房深处跑,“这边,我来的时候发现这有个后门。”
他们穿过堆满锈蚀设备的车间,跑向厂房深处。那里果然有一扇小门。
“快走,他们随时会醒。”林翡说,手始终紧紧抓着裴单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门外是夜色笼罩的山区,冷风呼啸而过,远处是连绵的黑色山影,他们在一处半山腰。
“这边。”林翡拉着裴单,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往下跑。他的方向感极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准确辨认方向。
裴单跟在他身后,脚下一深一浅,但始终没有停下。
他们跑了大概十分钟,直到彻底离开矿区的范围,进了一片树林里。
林翡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喘气。他的呼吸很重,额头上都是汗,校服外套被划破的地方渗出血迹,手臂上的伤口也在流血。
“你怎么找到我的?”裴单问,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我想见你,去书店找你,结果看到你被绑走。我就偷偷跟上来了。”林翡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他几乎没有停顿。
他手臂上伤口还在渗血,那件外套原本是干净的蓝白色,现在沾满了泥污和血迹,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裴单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作为高级任务者,他当然知道林翡是怎么找来的。
那个被他扔在厂房的钥匙挂件,是前几天林翡送给他的,少年满怀热情,笑盈盈地缠着他戴上,但里面却有个不起眼的小零件——定位器。
“你……流血了”裴单没有回应那句解释,就好像接受了解释。
林翡低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小伤,不碍事。”
“疼吗?”
“不疼。”
“林翡。”裴单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林翡从未听过的东西——像是责备,又像是别的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林翡愣了一下。
“他们五个人。手里都有家伙。”裴单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是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一个人,一把折叠刀,就往里冲。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打过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我知道。”林翡说。
“那你还——”
“但我不能不来。”林翡打断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很固执,“学长,我宁可自己出事,也不能看着你出事。”
裴单的话顿住了。
“你很重要。”林翡接着说,“对我来说。”
树林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裴单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轻轻扶住林翡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
“走。”他说,“先下去。你报警了吗?”
“报了。”林翡点点头,“上山之前就给派出所打了电话,他们应该已经往这边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