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才微微擦亮,秧秧就被娘叫醒了。
“起得来不?那集市清晨开市,为了占个好位置,你三哥过会儿得走咯。”
听到这话,秧秧闭着眼睛掀开被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芸娘看她的样子觉着心疼,说:“起不来咱就不去了,集市上可热着了,也没啥好玩的。”
“我要去的。”秧秧拿小手揉了揉眼睛,终于睁开了眼,挣扎着坐起身来套衣服。
娘亲看得心软,陪着她去洗脸,又塞了几张饼子给秧秧。
“路上饿了就吃,累了就叫哥哥抱着。”
秧秧撇撇嘴,这饼难吃得很,不到饿死的时候她是不会想吃的。
“秧秧会自己走的,三哥四哥要拿很多东西,不好背我的。娘亲我走了!”说着,秧秧向门口跑去。
外面三哥四哥已经等着了,他们脚边各放着一个大背篓,里面装着两只母鸡和好几个竹编的篮子筐子。
篮子都是芸娘和嫂嫂们得空编的。母鸡是大早上三哥从鸡圈里抓出来的,用草绳把两腿绑了起来,塞在背篓里,上面盖了块麻布,省得扑腾。
谷家本来有三只鸡,养来下蛋和给大嫂补身子,昨天谷老爹想想还是过意不去,就嘱咐老三留一只不卖,还留给大媳妇儿。
秧秧走过去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想掀开布摸一下鸡又怕被叨,只得悻悻地收回手:“小鸡要乖乖的,给我们换米吃。”
老四笑道:“是,乖乖地,被卖出去。”
秧秧听得出来他又在调侃自己,撅起嘴皱眉剜了他一眼。
“行了小四小五,快走了。”一旁的老三已经背起了背篓,无奈地催促道。
“好!”秧秧立刻跑到三哥身边,拉上他的衣角,“就四哥最慢。”
他们要去的集市在很远的村镇上,得走一个时辰多。秧秧这几日每天来回上学,又跟着哥哥们在田里瞎蹦跶,体力长了不少。一行人走走停停,她倒真没让哥哥抱着走。
只不过到后头,本来爱叽叽喳喳的秧秧,只会垂着脑袋抓着三哥衣角赶路了。
“叫她别去她偏去,这下累着了吧。”老三撇这嘴说。他背着背篓走了很久,脸憋得通红,脑门上也布满了汗珠。
秧秧皱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地没和他斗嘴。
老四吐槽归吐槽,见着小妹这样,他也是担心的,他看向沉默走路的三哥,试探着说:“三哥,爹娘让我们买些豆种菜种,若有余钱,就给小妹换些糖吧,补充些力气也好。”
“若有余钱,是要换米粮的,”老三眼睛也不眨一下,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补充说,“到时再看吧。”
闻言秧秧终于开口了:“我不要吃糖,这天儿热的,肯定得化得又甜又腻。”
秧秧这样说,老三老四也没了话,知道这倔丫头是逞强,不想麻烦别人。
直到快走到集市了,秧秧才恢复了些精神。
大槐树大榕树在这里茂盛地杵着,投下来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凉。没在树下的摊子也有的支起了大棚子。
他们还没走到路口,各种声音就已经涌了过来——摊贩的吆喝声、牲畜的叫唤声、行人的谈笑声……嗡嗡嗡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秧秧一下就挪不开眼了,兴奋地东望望西看看。只是他们还是来得晚了些,只找到了个边角的位置,勉强能被树叶遮住一半的地儿。
三哥四哥把麻布垫在地上让秧秧先坐下,他们再把竹篮子竹筐子摆出来,又提溜着草绳把两只母鸡也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