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望南抱着吉他,坐在正对长廊口的位置,双腿自然交叠,琴身斜倚在膝上。
看见我走过来,他的视线瞬时收拢到我身上,引得其他人也好奇地抬头看过来。
直到我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坐下,他才收回目光,继续安安静静地拨弦。
曲调由轻快转为柔和,由柔和转入低沉,又由低沉变成悲悯。
“同学,你怎么不坐男朋友身边?”旁边的女生小声在我耳边说。
“不是,我和他只是室友。”说完,我下意识看了眼祁望南的方向,他恰好也抬眸看了过来。
我立刻心虚地撇开眼。
不对,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又看回去,他却已经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哦哦,你们现在流行叫室友?”女生又问,声音更小了些。
“不是流行,我们就是一个寝室的,纯室友关系。”我解释道。
“啊……不好意思。”她有些窘迫地道了歉,没过几秒又说,“那你小心点你室友吧,我怀疑他对你有意思……”
“嗯?”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女生迟疑了下,用手半掩着脸,继续说:“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我男朋友就这样天天看我,而且……”
“而且什么?”吉他声似乎更大了,加上她的声音本来就小,我没听清后面的话。
“而且,刚刚你来的时候,他弹的那首曲子,是最近在国外挺火的一首表白曲。”她边说边点开手机,很快搜出相关信息,将作者主页调出来给我看,“你看,曲子的原创者公开说过,这是一首为同性群体创作的歌。”
我把这个界面拍了下来,准备回去搜来听听,确认一下。
话题翻篇后,女生和我闲聊了几句。在得知我的名字和专业时,她脸色变了变,神色复杂地跟我说了句抱歉,便转头和她旁边的男生聊天去了。
音乐声又缓和下来。
7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笼罩了半片天,有了下雨的征兆。
周围的人先后离开了亭子,最后只剩下我和祁望南。
看他没有要走的打算,我起身催促:“再不走,你吉他就得遭殃了。”
他对我的话置若罔闻,手指在琴弦上一扫,又自顾自地弹起了下一首曲子。我揣着口袋走到他旁边坐下,看了眼他露在领口外的后颈,如果他用时超过十分钟……
我掐死他。
……
修长的指节在琴弦上缓缓拨动,节奏低缓,音色干净剔透,仿若少年在耳侧低语,又似溪流徐徐淌过心间,饶有一种青葱岁月安好之感。
很舒服的旋律,听十分钟也不是不行。
但这段旋律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看向我:“好听吗?”
“还不错,就是结束得有点突然。”我如实评价。
“嗯,还没编完。”他笑着说,“完整的等放完寒假回来,再弹给你听。”
“你会编曲?”我有些意外,更加怀疑他唱歌的水平是不是对我有所保留。
“无聊的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不是很精通。”他不紧不慢地将吉他收回琴包。
“哦……”我讨厌天才。
“没那么快下雨。”他背上吉他站起身,看了眼外面,“走吧。”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回答的是我刚刚催他走时说的那句话。
……这什么脑回路,才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