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笑起来。那是一种非常腼腆真挚的表情。
“至少眼下我并不在意。我见过你和你妹妹相处的模样,自在又融洽,那样的关系很让人羡慕。”
“这让我想起了我哥哥……一不小心扯远了,抱歉。”顾风最后的话语特别特别轻柔,和往日里的模样判若两人。
贺渝张了张嘴,因为顾风的家庭是他从弗里茨口中背后听说的,他现在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顾风深色认真,语气郑重:“我从来没和你这样的人打过交道。哪怕你刚过来,我还是觉得,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他向贺渝伸出手。
贺渝盯着它。
“进入内院之后,我也结识过不少朋友。”顾风缓缓续道,“大家相处融洽,像个和和气气的大家庭,可我总觉得,那种感情和你与妹妹之间的羁绊不太一样。”
贺渝没再多犹豫,他握住了他的手。
手移开的那一刻,元璟漫不经心地看着试管中的试剂变成了红色。
非常完美。
他收回了控制仪器的精神力。学习原本就掌握的课程让他枯燥且无聊,校园内的特殊试剂种类还是过少,他轻轻敲了敲实验台,他想再去一次校外的地下实验室。
见识过T教授的地下实验室后,他就选择成为他的副手,加入他们,在那里学习一些前沿的技术。那些罕见的疾病的病兆让他痴迷,那些生物药剂的研发让他大脑兴奋,他感到饥饿,想一口气将这些知识都吃掉。
他真的很饥渴,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那里。想浸泡在里面,让他的大脑里充满新的数据。他像中了毒,他无比想要,无比渴求。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这周他决定不去校外,因为那个新来的室友好像有些不对劲。
贺渝似乎总想从他身边逃离,当他靠近时,他看见对方身上的肌肉拉紧。就像始终保持着开战的准备那样,但随即又立刻从他身边避开。
真是个谜一样的人,他在吸引着他。元璟喜欢这种挑战。
想起对方被他触碰推搡到墙上的表情——非常抗拒。
元璟不禁思考,难道贺渝曾经经历过某种创伤?其他同学面对他的时候,似乎都渴望和他发生一些令人作呕地渴望肢体抚摸……虽然他对身体上的接触没有兴趣,但是贺渝的退避却令他感到愉悦。
他想了解贺渝。
可惜对方有在刻意躲避他。
-你别多想,我只是太过疲惫。
-我们今天才初次见面,我谈不上讨厌你。
撒谎。
不过,他喜欢富有挑战的游戏。撕开一个人坚强带刺的外壳,碾碎他的意志让他臣服,看他变得温柔恭顺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众所周知,驯服野兽让其臣服是令人亢奋的事。元璟享受这个过程。
这个狩猎中,唯一有点运气的人是顾风。元璟不知道他采取了什么策略攻陷了对方,但从结果来说,他们不算是毫无进展。
“他今天没谈论你,也没说其他人,”顾风说道,“另外,他再次拒绝了加入我们。”
“不愿加入内院的小圈子……一个没什么野心、无意在联邦上层谋求一席之地的人。”元璟语速平缓,慢条斯理地分析道,“课堂表现平平无奇,下午公共课甚至直接趴在教室后排睡了一觉。唯一算得上动作的,就是报名了球队,难道他心里只想着打球?”
“是的,我觉得他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对他感兴趣。”
“什么?”
“我感觉他在隐瞒着什么,我想知道他的秘密。”
顾风皱眉思考:“但我觉得他挺普通,也就是孤僻一点,然后比较执着于和平,对亲人温和一点,仅此而已吧。哪里藏着什么秘密?”
“行了,总而言之,我们今天还算有所收获,至少你赢得了贺渝的信任。干得漂亮。比弗里茨和另外一些行动都没有的人强很多。”
元璟没注意到顾风在他走后,脸上露出的奇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