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璟没说什么,也不需要他再说半个字。
即使贺渝没有回头,脑海也能清清楚楚勾勒出对方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几乎能预判元璟接下来的说辞,无非是沾沾自喜、自大装逼的炫耀胜利,用好看的唇舌吐出刻薄的毒液,企图刺痛自己。
一股憋闷的无名火,骤然在他心底烧了起来。
贺渝身体微微一歪,浑身脱了力气似的顺势软软倒进元璟怀中。
元璟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往前半步,伸手稳稳揽住他失衡的身形,承住他全部重量。下一瞬,他低低笑了起来。
“你怎么——”
贺渝懒得管他究竟想说什么。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让身后的人闭嘴。
他嘴角勾起,猝然发力猛地向后仰头,力道十足。他把力量发挥得恰到好处,落点也分毫不差。于是这一幕发生了——贺渝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在元璟的脸上,直接打到对方鼻尖,疼得他鼻骨发酸。
元璟咒骂一声,踉跄后退。
贺渝毫不犹豫地迅速转身,伸手从他指间夺走了风纪棍,严阵以待,他知道自己在打斗中做出的这种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很鲁莽的暴力行为,因为它可能激怒敌人,招致更严重的后果。
但是当他看到元璟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捂着被他打伤的脸,鲜血从鼻孔汩汩流出。
他心中的那股无名火被舒爽的满足感代替。贺渝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他——就像元璟刚刚趁火打劫攻击他时那样——他轻蔑地瞥了元璟一眼,但也没继续行动,他打算体面的让对方缓一会儿。
但这一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元璟的怒火燃了起来,从内到外彻彻底底。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贺渝。
一道亮眼的光芒闪过,元璟催动了光脑附带的愈合伤口的能力,同时也照亮黑曜石般漆黑的双眼,那里面显露出来贺渝从未见过的深沉怒火。即使血迹目前已经消失无踪,他眼中的恼火也丝毫没有减弱。
贺渝想笑出声来,他猜测元璟来学院以后还从来没有这么吃瘪过。
元璟咆哮着一把抓住了贺渝的手臂,像一只发疯的野兽那样钳制住了他。即使这会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贺渝也能感到身体上每一根神经都爆发出了疼痛。
贺渝吃痛得叫了一声,但他马上闭上了嘴将声音吞入腹中。
惊讶只是在微微一瞬,贺渝立马反应过来。他没有后退,而是用风纪棍对准了元璟,这个危险的东西释放了电击攻击了对方的胸口。
然后,他抓住了元璟的风衣将他重重地撞回了墙上。
对方的脑袋发出了声响——一声重击——然后贺渝手臂的疼痛消失了。
“别惹我。”贺渝喃喃警告。
他伸手帮元璟抚平衬衫的衣领,冰凉的手指或还击或威胁般的划过高个少年的颈侧。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对方皮肤传来微微的瑟缩。
元璟唇角紧紧抿起,眉眼沉沉垂落,浓密睫毛覆在眼下遮住眼底情绪。尽管他一言不发,表情某一瞬痛苦得看上去就在脑震荡的边缘,只能靠着纯粹的的意志力站在那里。
又或许,是贺渝方才亲手将他死死按在墙面,叫他分毫动弹不得。
贺渝直到这一刻才注意到,自己紧紧地抓着元璟的肩膀强迫他抵着玻璃幕墙。
两人间距近得几乎相贴,粗重温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