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全亮,姜颂时就醒了。
枕头上洇著深色的水痕,他盯著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看了好久,脑海中一遍遍地放映著昨晚发生的事。
妈妈说的每一句话,还有妈妈怀抱里那真切的紫奇楠木的气息。
每一个画面都仿佛是在梦中。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他猛地掀开被子,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
急匆匆地衝出院子,直奔主院而去。
刚到主院门口,与正准备出门的姜知行迎面撞上。
“跑什么?”姜知行伸手拦下他,手停在他面前,没有碰到他,光落在他皱巴巴的睡衣和光著的脚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衣服都没换?”
姜颂时剎住脚步,姜逢辰不愿与父亲接触,他亦是如此。
可此刻他顾不上这些,目光不住地往主院里探,“妈妈呢?”
“刚晨练完,在洗漱。”姜知行回答得很快,好像早知道他会这么问。
姜颂时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睡衣皱巴巴的,头髮乱成鸟窝,眼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泪痕,耳尖腾得红了。
“別告诉妈妈我来过!”他压低声音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只留姜知行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听著竹林沙沙声。
相较更会隱藏自己情绪的辰辰,时时还真是隨时把自己的情绪摆在脸上啊。
“不在椅子上等我,怎么在这儿等?”
清润的声音入耳,姜知行转头去看。
阳光恰好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光影在她眉眼间碎成淡淡的金,衬得那张脸光洁清冷,遗世独立,飘飘然如謫仙,仿佛下一秒便要腾云而去。
姜知行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她。
姐姐…还会离开吗?
“怎么了?”姜屿走到他面前,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姜知行这才回神,他的手蜷了蜷。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嘶吼,让他牢牢地抱住她,去询问她,她真的、真的不会再离开自己了。
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怎么配呢?
他站在那里,微微低头望著她,惑人心弦的丹凤眸如同润了水:“没事儿,刚才时时来了,身上还没换下衣服,知道你去洗漱了,就先回去了。”
姜屿稍挑眼眉,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往餐厅走去,声音温柔,裹著一层薄薄的笑意,一语道破:“让我猜猜,时时刚才过来看见你,应该是说让你別告诉我吧?”
“姐姐~”姜姜知行握紧她的手,声音软下来,“您都知道就不要说了嘛,一会儿不要拆穿我,好不好嘛,姐姐~”
“那…就要看一会儿一一的表现了…”
等姜颂时收拾好,来到餐厅,看见了那温馨的画面。
妈妈低头说些什么,父亲侧耳去听,阳光从落地窗里倾泻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柔光。
他的心里也瞬间软了下来,似乎又回到了少时。
可他没有看见姜逢辰,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
“时时,早上好,”姜屿朝他招了招手,嗓音轻柔,“快来吃饭,”
姜颂时眼眸弯弯,快步走过去,声线乾净又软:“妈妈,爸爸,早上好。”
“早上好。”姜知行在盛粥。
姜颂时双手接过姜知行递来的粥,温声道谢:“谢谢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