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僵持着,许小点的手机震了。
盛明轩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
许小点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林栖。林栖看完,露出了一个“我早就知道”的胜利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吧,小兔子,大灰狼在等你呢。”
许小点想反驳,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林栖说的好像也没错。她回了一个字:“有。”
盛明轩很快回复了,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答应:“六点,学校门口。”
许小点把手机揣进口袋,心脏砰砰跳得像擂鼓。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黑了,冬天天黑得早,五点钟暮色就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许小点,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你和一个人约好了见面,仅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的手在发抖,抖得连书包拉链都拉了好几次才拉上。
回到家,许小点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她站在衣柜前纠结了二十分钟,换了一套又一套,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外面套上那件白色的羽绒服。她把头发散下来,用梳子慢慢梳顺,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觉得太刻意了,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又散了,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披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许小点,你是去见一个人,不是去走红毯。”她对着镜子说,然后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居然在跟镜子说话。
五点五十,她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盛明轩已经在那里了。
他靠在他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脖子上围着那条她送的灰色围巾。暮色四合,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她的时候,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上车。”他说,把一个头盔递给她。
许小点接过头盔,抱着它,犹豫了一下:“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小点戴好头盔,上了摩托车后座。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先是抓着后座的扶手,但车身一启动她就差点被甩下去,本能地抓住了盛明轩的衣服。摩托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她听到他隔着风说了一句什么,没听清,大声问:“你说什么?”
“我说——”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你可以抱住我,不会掉下去的。”
许小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两只手环到了他的腰上。
她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他的腰很窄,但很结实,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她把脸埋在他后背上,闻到了他衣服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冬天夜晚清冷的空气,好闻得让人想永远待在这里。
摩托车在城市里穿行,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穿过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穿过安静的居民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许小点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和他的后背紧贴着,心跳的节奏似乎正在慢慢地同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摩托车停了。
许小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这是一条沿河的步道,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像一条流淌的银河。步道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地散步或跑步,远处有一座桥,桥上的灯串在夜空中连成一条璀璨的线。
盛明轩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转头看她:“到了。”
许小点也摘下头盔,环顾四周,发出轻轻的惊叹:“这里好漂亮。”
“嗯,”盛明轩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坐坐。
许小点看了他一眼。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她知道“心情不好”这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跟在他身后,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
河面上吹来一阵风,带着水汽的凉意,许小点缩了缩脖子。盛明轩注意到了,停下了脚步。
“冷?”
“还好。”许小点说。
盛明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绕到了她脖子上。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暖暖的,像一个无声的拥抱。许小点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只穿了一件薄夹克,领口敞着,露出了锁骨。
“你不冷吗?”她问。
“不冷。”他说,迈步继续往前走。
许小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条围巾——今天早上她刚送给他的,现在又回到了她身上,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早上它是“她送他的礼物”,现在它是“他给她戴上的温暖”,多了一层意义,多了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加快脚步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河边的步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盛明轩,”许小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会想带我来这里?”
盛明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停在一棵梧桐树下,转过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芒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