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鸦没错过他的小动作,虽有所防备,可架不住这厮下手狠绝,转移到她身上的剧痛远超预料。
她疼地从地上弹起,倒抽一口冷气,哑声怒吼:“嘶——你撒手啊混蛋!”
宋衔枝微笑摇头,手上力道反倒加重几分:“不呢。”
栖鸦生理性泪水止不住簌簌流下,疼痛钻心之下,只能妥协,再度催动精纯魔气,渡去为他疗伤。
直至胸口那股刺痛消散,她才蜷起身体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委屈地嚎啕大哭。
她的命苦啊!
血没喝上几口,吃苦就先吃饱了!
栖鸦把这笔账也埋在心底,暗暗发誓:
有朝一日她定要报仇,她要将宋衔枝踩在脚下,狠狠羞辱报复,把她受的苦难通通还回去!
内伤痊愈,宋衔枝一身轻松,抬眼望向源源不断涌来的妖兽,当即铺展神识,将整片秘境吞入一方新意境中。
他眼底寒光一闪,原本勾勒天地的黑白墨纹化作无数血丝,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扎入每一头妖兽体内。
瞬息间,妖兽自内而外炸开,化作漫天细碎血气,消散在这方天地。
宋衔枝只确保栖鸦所处的意境不会生出攻势,并未多费精力阻止墨迹血化。
诱魔的精血气息弥漫,栖鸦嗅到香气抬头,望见了满天飘扬的粮食。
自助餐?
算宋衔枝有点良心!
她顾不上擦拭眼泪,身形一纵腾空,在空间里飞速穿梭,捕捉四处飘散的缕缕血丝。
追逐的效率太低,栖鸦悬停,鬼点子生成中。
思考两秒后,她毫无节制地膨胀自身黑影形体,光速向外扩张,漆黑雾气很快填满整片意境空间。
宋衔枝察觉到识海里翻涌的魔气,心里咯噔一声,正要出手制衡,意境轰然开裂崩碎。
栖鸦吞尽最后一缕残存血丝,浓稠黑雾重新聚拢成团,从破碎的意境中坠落。
这一次精血吃得酣畅淋漓,饱腹的眩晕感蒙蔽大脑,落地不过片刻,她便沉沉昏睡过去。
见状,宋衔枝太阳穴突突直跳。
意境里流淌的墨汁,皆是他经年炼化提纯的精血,一来用于维持空间稳固,二来危急关头可化作致命杀招。
开辟一方意境所需的血量,便是全身气血的十倍有余,这些年他耐着性子拆分灌注、点滴积攒,耗费无数心血才铸成两处。
眼下一处遭栖鸦吞食而崩坏,他气极反笑。
这魔头,是他故入歧途的报应吧?!
宋衔枝攥紧双手,恨不得当场胖揍栖鸦一顿,念头刚起,便记起两人一损俱损,满腔怒气只能咽回腹中,悔恨不已。
当初他就不该急着请下生死同契,外敌还未伤及分毫,他反倒先被坑得损失惨重!
宋衔枝松开拳头,环顾四周转移注意力,见秘境并未被栖鸦外泄的魔气引动杀机,当即抬脚,用力把地上的黑球踹到一旁,大步流星往前走。
没走出两三步,他不耐“啧”了一声,又折返回来,屈膝蹲下身,抓起瘫在地上的栖鸦。
他单手托着黑团上下掂量,估摸重量比上回沉了不止一倍,冷哼一声。
不想也知道,定是在他那倒霉意境里喝大了,以后他绝不会再放这魔头进去!
宋衔枝不愿充当免费车夫,扬手扇了栖鸦几巴掌,力道不算轻,刚好卡在契约反噬的临界点,企图把她叫醒。
奈何栖鸦睡得沉如死物,任凭他如何摇晃拍打都毫无反应,始终蜷成一团毫无动静。
几番动作下来,手上发力失了分寸,激起契约反噬,痛觉加倍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