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江桑竹后,楚安径直往万妖岭而去
穿行在怨戾凝化的沉沉黑雾里,楚安步履坦荡,坦然踏入妖界地界,抬眼望去,群山连绵如墨浪翻涌,天地尽是沉郁暗黑,四下不见半株生机草木
往日里,岭外总游荡着无数尚未炼出神智的野诡,沦为妖王修炼鬼道的饵食,可此刻周遭死寂一片,一道诡影都寻不得
黑雾之中,萦绕着浓郁的曼陀罗香,混杂着各式毒道秘法淬炼的毒物气息,呛人侵体
楚安眉峰紧蹙,万妖岭内里已然被彻底封禁,他强忍毒雾侵扰,在外围连日搜寻,终究没能觅得墨凌渊的半点踪迹
多日后,子时,摘星楼顶层
“他的记忆,出了岔子”
白晞晨轻摇杯中酒,连日辗转奔波,心弦始终紧绷,时时提防暗处潜藏的凶险,直至此刻落座,紧绷多日的心神方才松缓,借着杯酒余温,静心复盘几日的来去始末
有趣……化煞,真是滔天的狠意……
“且等到终章来临,再替他重整记忆,如若不然,淮桑竹怕是会率先向整座万妖岭宣战,搅乱阳都的筹谋”
你如何看待姑墨太子失踪一事?
“棘手,倒是我先前高估他的能耐,竟至今杳无音信
外围搜寻一无所获,眼下无非五种走向
其一,最乐见的局面:姑墨挣脱妖王布下的陷阱,未曾落入璟的掌控
其二,被璟擒拿,又分三种可能:或是当作筹码与天庭交易资源,此策实在荒唐;或是被强行操控,沦为璟麾下利器;再或是以完好的淮缃晚魂体相胁,逼他为万妖岭效命
其三,身死道消
万妖岭第二次向天庭宣战恐怕在即,焕然一新的阳都乃最大变数,可一旦姑墨为妖王所用,且不论璟是否会动用诡秘术法,勾连姑墨麾下万千信众的名籍气运,万妖岭的胜算、大增……”
话音落,白晞晨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所幸,我是待鬼界诸事皆定,才着手更名昭告世间,如若早些,鬼都根基未稳之时被璟突袭,轮回道一旦落入他手,便是万劫不复”
川以手抵额,指尖按揉着太阳穴,眉宇间难掩倦意与头痛
赏你一桩美事,中元夜后,洛桑酒管够,我也陪你同饮
“如此,甚好”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真正的天史,是——
千年前,淮桑竹飞升后归乡,方知故土早已覆灭,阿姊身死,亦随之葬身荒野,耗时三百年岁月,化身为诡
墨凌渊处理完月安后事,亦陨落,以诡身淬炼成神,耗时五百载,凭借姑墨与交友国的无数香火信徒,再加上本身实力卓绝,得天道一瞥,一跃成为天的最强武神
姑墨太子,上任不过数月,他便请命卧底,以卸职为筹码,与天界立下秘契,同刚刚飞升的白晞晨一道,前往万妖岭执行潜伏任务,”
白晞晨独自赏月,抬手,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垂首,感应辛辣灼过喉间,只余一点微温,落进空荡荡的胸腔,随后品鉴桂花酥
“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淮缃晚的魂体,早已被璟吞噬
那本轮回名册,自川即位起方开始记事,世间真正知晓旧权本性者,唯有当年被强行拖入鬼都的残魂,与万妖岭的妖物而已,”
圆月如璧,清辉漫洒
千年前,淮缃晚以余生与五成魂体为祭,换得封自愿献眸,续淮桑竹一线生机,却终在璟手下魂飞魄散,唯余空躯留存
川与薇罗岚因缘寄身此身,旧权为川授名、赐力、予鬼都王座,而川替淮缃晚续完这场未尽之约
封亦因魂瞳撑到新权临世,守得阳都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