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长公主的权力有多大 > 我的名字(第1页)

我的名字(第1页)

幽州。

晨光初透时,整座长公主府还浸在薄雾里,玄色琉璃瓦泛着沉沉的暗金色光泽。

此刻那池活水正蒸腾着水汽,池子是暖的,底下有地热涌出,水温始终温着,池畔砌着整块白玉,打磨得光润如镜,缝隙里生出些碧莹莹的细草,在水汽里微微颤着。

陈昼眠坐在池边一张矮榻上,紫檀木的,铺着厚锦褥,褥上又加了一层银鼠皮褥子。

她畏寒,即便在这暖池畔,也需层层裹着才安稳。

她今日没绾髻,一头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松松拢着,垂落在肩头背后,几缕碎发贴在她苍白的颊边。

那苍白是透骨的,近乎透明,仿佛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她穿着月白深衣,领口袖口镶着银灰色边缘,外头罩了件同色半臂,也是银鼠皮里的,系带松松垂着,随她呼吸微微晃动。

她将一块白玉板搁在膝头,却没急着动笔,目光越过氤氲水汽,落在池中那个人……那条鲛人身上。

魏仁正浮在水中,上半身微微露出水面。他的长发浸湿了,贴在颈侧肩头,发色不是纯黑,而是一种幽蓝的光泽。

皮肤是极浅的、近乎月白的颜色,却是一种玉质的、半透明的润泽。

他的眉眼极深,眼窝比常人陷落,眉骨高高隆起,衬得那双眼睛越发幽邃。瞳仁是极淡的灰色,近看泛着一圈幽蓝光晕。

此刻他正抬着头,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已与初来时大不相同。

那时是愤怒的、惊惧的,带着被囚的野兽般的戒备;如今那些尖锐的棱角似乎被这暖池的水、被她日复一日的平静消磨了些,多了几分沉静的探寻。

“今日教你写名字。”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大病之人特有的虚浮,却又稳稳落在这水汽氤氲的空间里。顿了顿,补上两个字,“我的。”

魏仁正尾鳍轻轻一荡,靠近池沿,那尾鳍薄而阔,像轻纱裁成的扇面,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银白色鳍条,在水里微微摆着。

她执起紫毫笔,笔管细而直,笔尖蘸了墨,凝在玉板左上角,她微微垂着眼,片刻,手腕一沉,缓缓写下两个字。

笔锋内敛,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柔媚,也没有男子笔下的张扬,而是一种克制的、自持的峭拔,每一笔都收得恰到好处,像她这个人,把自己收得紧紧的。

“陈,昼,眠。”她念得极慢,吐字清晰,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探究,“昼者,日之正中,光明盛放之时;眠者,安卧,沉寂,万物敛藏之态。白日与安眠,光明与沉寂,给我这名字的人,是在我出生时便看见了什么,还是许下了什么他自己都未曾知晓的愿呢。”

魏仁正没有答话,他伸出手,隔着水面微凉的空气,虚虚描摹那三个字的轮廓。

陈昼眠。

原来在人类的文字里,她的名字是这样的形状。

她将笔递过来,动作随意。

笔杆微凉,魏仁正接过来,学着她握笔的姿势。

可他握惯了鱼叉的手,握这细细的笔杆,只觉手指僵硬得不像自己的,笔尖落在玉板上,第一笔就歪了,“昼”字的“尺”“旦”写得像被风吹散的两滴雨,分得远远的。

她并不纠正,只静静看着。

魏仁正低下头,继续写,一笔,一顿,歪歪扭扭地“画”完了第一个字,再写第二个第三个,更是惨不忍睹。

待他写完,她微微倾身,那股淡淡的药草气息飘了过来,是当归、黄芪、党参,苦涩而沉郁,像秋末的林子。

陈昼眠的指尖点在玉板上,轻轻点在那个写得最歪的地方。

“这里,转折处要提笔,再按下。你看。”

陈昼眠覆手过来,虚虚拢住他握笔的手,她的手是冰凉的,凉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力道却稳定而温和。

她引着他的手,在玉板空白处重新落笔,陈昼眠,三个字,一笔一划,缓缓写就。

他能感觉到她指腹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也能感觉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引导,她的呼吸在很近的地方,轻而浅,带着病人特有的虚浮。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