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日,紫薇殿,早朝。
朝钟响过,百官站定。
二皇子陈尹祥站在班列中,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笑,他今日没带什么特别的奏本,也没让人站出来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养在深宅里的兰花。
可有些人,光是站着,就让别人心里发毛。
七皇子陈尧睿站在他对面,也笑着,那笑容比平时浅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
司礼太监的高唱声落下,班列中忽然站出一个人。
众人看去,是个面生的官员,穿着御史的青袍,年纪不大,三十出头。他上前一步,跪在御前,双手捧着奏本。
“臣,御史台监察御史向斐玦,有本奏。”
陈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讲。”
向斐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臣弹劾礼部主事孙谦,收受贿赂,徇私舞弊。”
殿中微微骚动。
孙谦。
这个名字,有些人熟,有些人不熟,但陈尧睿知道,那是他的人。
向斐玦继续往下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寻常的文书:“今年三月,孙谦在经办七殿下加冠礼仪程期间,收受银钱若干,事虽不大,然官员受贿,无论多少,皆坏朝廷法度。臣请陛下严查。”
殿中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人身上,七皇子和孙谦。
孙谦站在礼部的班列里,脸色刷地白了。
陈尧睿站着,脸上的笑容还在,只是那笑意一丝都没到眼底。
陈尹祥依旧笑着,温和得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陈瞿坐在御座上,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向斐玦,你说孙谦受贿,可有实据?”
向斐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双手呈上。
“臣有人证物证,人证是孙谦府上的一个下人,亲眼见那笔银子送进府里,物证是那银子的来路,是从城东一家钱庄兑出来的,兑银子的人,是七殿下府上的一个总管。”
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这回,有人开始偷看陈尧睿了。
陈尧睿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只是一些。
陈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东西。
“老七。”
陈尧睿上前一步,跪下去:“儿臣在。”
“向斐玦说的,你可有话说?”
陈尧睿低着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陈瞿的目光。
“父皇,”他的声音很稳,“向御史说的那些,儿臣不知。孙谦收没收银子,儿臣不清楚。但儿臣府上的总管,确实去过那家钱庄。”
“可那是因为儿臣让他去兑银子,给母妃买些东西,和孙谦无关。”
陈瞿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过了很久,陈瞿忽然开口:
“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