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死丫头,胡说些什么!”
为首的追兵朝着木庆熙呵斥,木庆熙扫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她的双手抖个不停。在她身后,母亲慵懒地开了口。
“真麻烦啊。”
木庆熙听见自己的心如擂鼓般狂响,如果此时那几个追兵杀上来,母亲一定会因为嫌麻烦而就死。
“我家娘子刚生了孩子。”
“我娘就我一个儿子,我死了她可怎么活!”
“大人,此事天知地知,何况咱们不过是些守城门的,无根无基,就算拿了她们回去,也不会有什么赏赐。何苦丢了性命。”
木庆熙轻呵一声,马匹缓缓前行。她听见刀落地的声音,还有母亲伸懒腰时常伴的哈欠声。
“你,你想怎么样。”为首的追兵紧紧握住长剑,盯着木月双腿微颤。
木月,挂着张睡眼惺忪的脸,漠然地看着他。
“走!”随着为首追兵的一声下令,木庆熙松开被缰绳勒红的手。
追兵跑远,木庆熙才敢从马背滑落。她绑好长刀扯着母亲上马,心中盘算着,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等这些人回去,一定会再有新的追兵杀来,到时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大羽顺祥关,守城士兵被杀一事很快被上报到了总兵府。
“总兵大人,此事瞒不住啊。若是寻常无印女子偷跑出城倒也能压一压。可此人凭一己之力就能悄无声息地屠杀十余名守城兵,可见绝非善类。而且,据回来的兵勇说,这对母女在风雪中来去自如。大人,您忘了二十年前的事了?一旦陛下从别人口中知晓这等女人曾在顺祥关出现,大人就不是失职这么简单了。”
二十年前,当时还是太子的大羽皇帝,突然下旨,凡是年满十四岁的女子若想离开居住地,必须前往官府特制的冰窖待上半个时辰,待官府审核通过加盖官印,才能随意走动。朝廷寻的是不惧严寒的女子,至于为什么,就不是他一个小总兵能知晓的了。
“速拟了请罪折子来。”
陈总兵话毕,又将人拽住。
“调三百精锐去追,声势一定要大。”
“下官明白。”
三百骑兵,兵分三路由顺祥关往北楚方向而出。
一对母女杀人取乐的事,喝碗汤的功夫就传遍了顺祥关。官府的差役也在挨家挨户排查,看看是哪一家少了人。待查到木庆熙母女的住所时,这才惊觉,这二人户籍并未在册。
差役走访周边民户,却连具体名字都没能打探出来,只知道母亲叫月姑,其女仅有瘦丫一个口头称呼,还是邻居苗婆婆随口给起的。苗婆婆向人描述,月姑是五年前的一个雪夜跟着商贩而来的,原本是要随商贩一起出关去的,可不知怎的就在他家隔壁的空房子住下了。那商贩每隔些时日还会给这对母女送些银钱回来。
苗婆婆描述得绘声绘色,一传十,十传二十,二十传百。
待此事传出顺祥关,就从一开始的“母女杀人”变成了“女侠客潜伏顺祥关五年,为了反抗朝廷起兵造反,失败后携女潜逃”。苗婆婆对此很是满意。
雪是老天给的,可是死是活,不能全让老天说了算。北楚太子爱才,曾有明令,若有他国将士前去归顺,北楚皆会出兵庇护。有关木庆熙母女的流言一旦传到北楚,北楚定会派出斥候探查。凭木月的身手,必然能得到北楚赏识,到那时候即便雪停了,她们母女也有希望。
此时的木庆熙已和母亲奔出三十余里,距离顺祥关最近的北楚怀谷城,尚有六十余里。
木庆熙心中细细琢磨,她听往来商旅说过,北楚会在城外二十里的位置设下驻兵昼夜巡查,只要进入北楚驻兵的巡查范围内,她就能借北楚士兵之威,逼退大羽追兵。四十里,只要再坚持一个多时辰,她和母亲就安全了。
寻常快马,一里约行三百六十踏,木庆熙控马同时脑中飞快计算着。三十五里,三十里,二十五里,距离一点一点缩短。她被母亲紧紧环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