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姐姐,你是不是见过这只绣花鞋的另一只?”
面前,小孩的视线落在那只鞋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看着余槐,缓慢地点了点头。
余槐的心跳蓦地加快了一拍,但她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放缓着声音,问:“那你能告诉姐姐,另一只鞋在哪里吗?”
小孩垂眸,发出很轻很细的气音。
余槐柔声安慰道:“别怕,姐姐说了是来帮二小姐的。”
小孩抬眼,神情晦暗不明。
余槐发现他的下唇被他咬得快要渗进肉里,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某种条件不能说出口。
于此,她决定先不那么着急询问这件事,转而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别的。
“没事,你要是不想说姐姐也不逼你,那可不可以告诉姐姐,二小姐跟府里其他的小姐少爷们的关系如何?”
话音未落,小孩的神情猛地僵住,手上的香也随之跌到地上没有捡起来。
他慌乱地低下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状,余槐眉头微蹙,意识到这处有由头能查下去,便换了个问法:“是不是有人对二小姐不好?”
小孩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一味地不吭声,不露气。
从这幅神情中余槐看出自己应该是说对的,于是,她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是谁欺负二小姐的?”
听闻此话,小孩抿着唇,不假思索地指向侯府的另一边,其他小姐少爷们居住的位置。
“你的意思是,二小姐生前其他少爷小姐都在欺负她,是吗?”余槐问道。
小孩重重地点下头。
果然,这跟她猜想到的情况差不多,在侯府内二小姐的处境过得不好。
生前应该是不受宠爱遭受到府内其他兄弟姐妹的欺凌,死后亲身父亲又只看重侯府的脸面,更是半点都不在意她的死亡。
这么一看,这位二小姐当真是个可怜人儿。
这般如花似锦的年纪,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能如此痛下杀手。
余槐摇摇头,不禁为这位苦命的少女感到惋惜和心疼。
不过很快,她重新打起精神,打算接着把刚才鞋子的事情问明白。
可下一秒,她话还没说呢,眼前的小孩整张脸刷地一下白透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她身后。
余槐下意识看去。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股淡淡的凉意贴在她背后。
然,再一转头,就见小孩蓦地把自己缩成一团,话也不说了,香也不吸了,整个鬼像是马上要被什么东西逮住似的。
马不停蹄地往草丛深处退去,速度快得余槐伸手都来不及拦。
“等等——”
话没传出来前,小孩已然消失。
徒留花丛的枝叶被他带过的风吹得晃悠来晃悠去,随后缓慢地安静下来,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东西蹲在那里过。
余槐还蹲在这里,面前剩下一截烧掉一半的香,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忽然,一阵寒意从身侧袭来,烟灰被风吹散在空中,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她正要起身。
下一瞬,空荡的四周,一缕污浊的黑发幽幽地垂入少女的颈边。
“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来帮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