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既然纸灰是被埋在土里,而不是撒在地上,这就说明烧纸的人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才把纸灰埋了起来。
可若是说偷偷祭奠,为什么不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偏偏要在二小姐的院子里?
除非……
埋纸灰的人就是府里的人,而且对二小姐很熟悉,对这座院子很熟悉。
余槐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说出来。
宋星渊站在枣树下,目光从纸灰移到树干上那几根发黑的麻绳上。
他伸手摸了摸绳子的表面,粗糙得很,似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
绳结被打得死紧,牢牢地缠在树干上,另一端垂下来,长度刚好够放进一个人的脖子。
宋星渊收回手,看向老管家。
“二小姐的闺房在哪?”
老管家愣了一下,指了指院子东侧那间紧闭的房门。
“那……那就是。”
宋星渊走过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是锁着的。
他没有要钥匙,而是走到窗前,手指在窗沿上抹了一下。
一层灰。
仔细看的话却能发现窗沿内侧的灰比外侧薄,就像是有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蹭掉过。
宋星渊转过身,看向余槐:“你过来。”
余槐乖乖走过去。
宋星渊:“进去看看。”
“大人,可是这锁着……”
话还没说完,宋星渊已经抬手按在门锁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余槐眨了眨眼,没看清他是怎么开的。
踏进屋内,闺房比院子更暗。
窗户关得很严,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勉强能看清屋内的轮廓。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梳妆台,台面上搁着一面铜镜,镜面蒙了一层灰,梳妆台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衣柜,柜门关着。
正对着门的位置是一张颜色发暗的架子床,床帐半掩着,床上的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
房间的另一侧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几本书和几张纸。
余槐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
纸上落了一层不均匀的薄灰,看着不像是很久没人动过的样子,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这模样,仿佛是有人最近翻过这些纸,又把它们按原样摆了回去。
她拿起最上面那张纸,灰尘散开,余槐敏锐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灰里有股极淡的血腥气。
上面写着一首诗。
“春来花满枝,秋去叶零落。”①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