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间,余槐浑身一股麻意穿过。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几乎贴着她的后背,离她近在咫尺。
阴气愔愔地缠上她的脸颊,其中没有恶意,许是在试探着什么。
面前是被风吹泯灭的香,颈边是发丝戳在皮肤上的痒。
沉默在此刻如奶油中化开。
“你,为何,不,说话?”
“你,在。骗我,吗?”
“你。不想。帮我。”
凄凄的女声在耳边响起,黑发贴在余槐的颈侧,寒意从发梢渗进皮肤,顺着脊背一路往下爬,犹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盘旋在此。
“嘶…嘶……呼…呼……”
余槐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呼吸还是那份来自头顶的呼吸。
心脏在狂跳,手中的雷符早早被她注进了法力。彼时,符箓在不停地发烫,滚烫的热度正缓缓地灼烧着她的手心。
虽不会伤到自己,但这股刺痛却是能让她勉强恢复些许清醒。
符箓和令牌被余槐用力攥住,强迫自己稳住呼吸。
随后开口询问:“你是侯府的二小姐吗?”
脸颊的阴气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在感受到身后这股压迫感变轻后,她把声音尽量放得轻柔平缓,解释道,“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我来侯府,就是为了查案子的。你如果愿意,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吗?”
那缕黑发慢吞吞地从颈侧移开。
余槐微不可查地松下一口气,还好,起码还有点理智。
她缓缓转过头,面前站着一个人。
准确的来说,不是人。
女人身着一身藕荷色衣裙,浑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面走出来。黑发随意地散下,发梢还滴着水,水珠落在地面上,无声无息地渗进泥土里。
五官清秀,脸色苍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却任然能从眉眼间依稀看得出生前是个美人。
“你是……”余槐试探着开口,“沈二小姐?”
沈令仪轻轻地点头,声音淡淡续续:“是你……要帮。我。”
余槐:“没错,我要帮你。”
沈令仪脸上划过疑惑,那双空洞的眼眶对着余槐,好几息后才开口:“那你……为什。么……”
她抬起手,指着余槐手里的雷符,“要,带着。那个。”
话落,她周身的阴气悄无声息地凝固起来,仿佛下一秒只要余槐回答不对,她就会立刻把眼前之人撕碎。
余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心里暗叫不好,面上挠了挠头,装傻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我实力不高,带这个也是怕有恶鬼伤我嘛,但你不是恶鬼,所以这对你没用。”
闻言,沈令仪无动于衷,不知道她是信了还是没信,盯着少女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良久,她才把目光从余槐的脸上移开,直到视线扫到地上一处,她瞬间愣住,嗓子沙哑中带着点激动的语气开口:“那是。我的鞋。子。”
闻言,余槐稍加思索一番,将其递到沈令仪脚边。
沈令仪往前一步,左脚顺势踏进鞋里,神情忧伤:
“鞋。是,阿母曾绣,给。我。的。她叫我一定要嫁去。一户…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