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愈发凛冽,校园里的秋景渐至尾声,随之而来的,是高一入学以来第一次正式大型月考。
不同于开学仅作参考的摸底考,这次十月月考,是真正计入年级排名、计入学期综评、直接划分层次的正式统考。全年级统一命题、统一阅卷、统一排名,成绩一出,每个人的真实水平、适应进度、强弱短板,都会被赤裸裸摊开。
整个年级的氛围骤然收紧。
原本只是按部就班的学习节奏,被突如其来的考试压力彻底打乱。走廊少了闲谈打闹,课间少了松弛放空,随处可见抱着书本背诵、蹲在走廊刷题、互相抽背知识点的学生。
重点高中的竞争,从来都是无声却残酷的。
所有人都在拼命提速、拼命查漏补缺,生怕第一次正式月考就被甩开差距。
高一(1)班作为尖刀实验班,内卷氛围更是达到顶峰。
连平日里松弛有度的同学,也开始压缩休息时间,日夜埋首题海,紧绷的气氛弥漫整间教室,压得人微微窒息。
高雨欣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悬了起来。
升入高中之后,知识难度翻倍、学科数量激增、节奏飞快,哪怕她日日勤勉、步步踏实,依旧心底没底。
摸底考的名次尚可,可那大多考的是初中旧知。
这次月考,是真正检验她高中一个月以来真实收获的试炼。
她比任何人都紧张、都谨慎。
她不怕自己不优秀,只怕自己退步、只怕自己跟不上节奏、只怕和边雨泽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
整整一周,她愈发拼命、愈发克制。
每天更早到校、更晚离开,课间不再放松休憩,每一分钟都用来背诵知识点、刷错题、复盘薄弱板块。眼底悄悄染上一丝浅淡的疲惫,眼底的光也比往日沉了几分。
握笔的指尖即便有暖手宝御寒,也依旧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泛白。
她所有的焦虑、紧绷、过度努力,尽数落在边雨泽眼底。
他看得一清二楚。
看她每日超负荷刷题,看她压缩所有休息时间,看她眉头时常轻蹙,看她夜里刷题刷到眼底发红,看她明明很累,却依旧咬牙硬撑,不敢有半分松懈。
班里所有人的紧张,是对排名的渴望、是对被超越的恐惧。
唯独她的紧张,是怕配不上并肩、怕追不上他的脚步。
安静的晚自习,全班只剩笔尖沙沙声响。
边雨泽做完自己所有的复习任务,侧头看向身旁少女。
台灯白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睫毛垂落,覆着一层浅浅阴影,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透着一股倔强又让人心疼的韧劲。
他沉默两秒,压低声音,轻轻开口:
“不用逼自己这么紧。”
声音温柔低沉,破开满室寂静。
高雨欣笔尖一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马上月考了,我怕考不好。”
“你不会考不好。”
边雨泽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你这一个月的进步,比班里大半人都稳。你只是太稳、太谨慎,习惯把自己压到最紧。”
他太清楚她的学习状态。
她不是天赋型爆发选手,却是最稳、最踏实、最不会翻车的稳步型选手。日日沉淀、日日积累、从不偷懒、从不敷衍。
这样的人,从不会突然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