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初雪,漫天碎雪扑在玻璃窗上,暖屋里蒸腾着淡淡的板栗甜香。
距离那场险些撕碎一切的暴雪已经过去五年,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外勤险情终究有了截然不同的结局——当年车辆只是侧滑受损,边雨泽受了轻伤,在高速救援站滞留整整两日后,踩着第二场落雪,浑身沾着风雪与薄冰,赶回了这间满是等候的小屋。
那句“等我回来”,他终究兑现了。
开春的提亲如约而至,两家人坐在一起说笑闲谈,红帖稳稳落在桌面,九年漫长等待,终于换来了一纸婚约。而今冬雪再落,两人早已完婚,这间小屋也添了许多属于两个人的烟火痕迹
高雨欣正蹲在茶几旁剥糖炒栗子,指尖沾着薄薄一层焦糖,身后忽然覆上一片温热的阴影。边雨泽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柔软的香气。
“别蹲太久,腰会酸。”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纸袋,指尖自然地替她擦去指缝的糖渣,声音还是当年那种揉碎风雪的温柔,“刚炖好的红枣银耳汤,趁热喝一碗。”
她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抬眼望向窗外纷飞的白雪,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还记得五年前这场雪吗?那天你临时接到外勤通知,我在家等到凌晨,心都揪紧了。”
边雨泽手臂收得更紧,心口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吻了吻她的发旋,藏着后怕与庆幸:“这辈子都忘不掉。在高速上打滑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你,怕我兑现不了开春提亲的承诺,怕留你一个人守着空屋子等我。”
当年救援人员把他从变形的车里扶出来时,他第一件事就是借别人手机给她打去电话,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悬了整夜的心才算落地。那两天被困在高速,他几乎没合眼,满心都是早点回到她身边。
“好在你回来了。”高雨欣捻起一颗温热的栗子塞进他嘴里,眉眼弯起,“不然我真要一个人守着空城等一辈子。”
“不会有那种事。”边雨泽咬碎软糯的栗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你的岁岁年年,三餐四季,一辈子都不会缺席。”
暖风机缓缓送着热风,茶几上摆着成对的碗筷,书架上并排摆放着两人爱看的书,窗沿还留着当年他们一同贴的新年贴纸。从前九年异地积攒的遗憾,这五年朝夕相伴,一点点被温柔填满。
晚饭过后,两人裹着同一件厚外套,并肩走到楼下的小公园赏雪。落雪落在两人发间,转瞬积起薄薄一层白,像提前共赴一场白头。
他牢牢牵着她的手,掌心永远温热,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裹紧,沿着当年两人散步的小路慢慢走。路过早餐铺,老板娘远远朝两人挥手,熟稔地笑着:“还是两份热豆浆?”
“嗯,两份。”边雨泽应声,回头低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偏爱,“以后年年都是两份,再也不会只剩一份。”
暮色漫上来,小城灯火次第亮起,风雪温柔,人间安稳。
走到当年他们拍合照的芦苇荡,高雨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陪她走过整个青春的人。从初三课桌偷偷心动,高中隐忍的偏爱,大学千里奔赴的异地,再到婚后朝夕不离的相守,所有颠簸与等待,都在眼前这片落雪里,酿成圆满。
边雨泽察觉她的目光,俯身轻轻吻住她的唇角,雪粒落在两人肩头,安静消融。
“欣欣,又是一年落雪。”他轻声道,“当年许诺你的提亲、白首、岁岁不离,我全都做到了。往后每一场冬雪,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等候。”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漫天风雪落在周身,却感受不到半分寒意。
从前总怕风雪隔绝归人,如今风雪再盛,身边永远有共赏雪景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