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日子铺开之后,高雨欣第一次真切体会到——
他们虽然还是同桌,却好像,慢慢不再只属于彼此了。
理科尖刀班的节奏远比高一残忍。
全班都是全年级筛出来的顶尖学生,人人自律、人人拔尖、人人拼命。课间不再松弛,没有人闲聊放空,所有人都在抢时间刷题、问老师、讨论难题,空气里永远紧绷着无声的竞争。
边雨泽作为年级断层第一,自然成了全班围着转的中心。
从前高一,他的课间、他的耐心、他的空余时间,几乎全部只留给她一个人。
谁来问题,他都极简敷衍、点到即止,唯独对她,会停下笔、放慢语速、一遍遍拆解、耐心兜底。
可高二不一样。
班里太多尖子生卡壳的难题,只有他能最快理清思路。
于是课间十分钟,总会有源源不断的同学围过来。
有人问数学压轴、有人问物理综合、有人请教竞赛思路、有人借他的错题本复盘。
他性子依旧清冷,话依旧不多,却碍于同班同学,不会再像高一那样全然拒绝。
他会耐心讲题、会递出笔记、会帮别人理顺思路。
每一次课间,他的身边永远围满人群,喧闹热闹,层层簇拥。
而高雨欣就坐在他身侧,隔着短短一寸课桌,却像隔着一整片人海。
她常常坐着看着他被众人包围,看着他低头为别人讲解题型,看着别人借着问题靠近他、笑着和他搭话。
他依旧温柔、依旧耐心,只是那份温柔,不再独独属于她一个人了。
刀子不疼,就是很轻、很空、很酸。
是那种——习惯了独占的偏爱,突然被分摊后的失落。
有一次课间,她握着一道卡住的物理题,等了整整十分钟。
她想像从前一样,轻轻戳一戳他的胳膊,小声问他怎么解。
可他从头到尾被人群围着,没有半点空隙。
她指尖捏着笔,等到来上课铃响,终究没敢开口。
最后默默把题目圈起来,悄悄压回习题册底。
从前的他,眼里只有她的难题。
现在的他,要顾及整个班级的请教。
放学路上风很轻,她沉默走在他身边,没有吵闹、没有闲聊,安静得有些反常。
边雨泽敏锐察觉到她的低落。
晚自习前没人的时候,他侧头看向她,声音依旧温柔:“怎么不问题?”
高雨欣垂眸看着书页,轻轻摇摇头,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没事,我后来想明白了。”
假话。
她根本没想通。
她只是,不想再排队等他了。
边雨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刻意放平的嘴角,一瞬间就看穿了她所有藏住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