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焦急地扒开她,不愿让她再为自己遮挡。
“谢攸宁!”
一声穿透层层落石的声音忽然救世主一般响起。
谢攸宁抬头看去,眼前是乱石激起的灰尘,一片模糊。
模糊中有一个颀长的人影。
那人影原本是一个小点,渐渐变大变大再变大,直到谢攸宁将他看清。
“温誉?”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嗯。”温誉朝服未褪,紫色的暗光浮动在眼前,他冷静的不像话:“跟我走。”
谢攸宁被他拽着,几乎要离开,可她猛地扒住一旁的石壁:“不行!不能走!”
温誉看向她,眉头紧锁,似乎再说:你是真的想死?
谢攸宁咽了口唾沫:“我要带母妃一起走,大人若不愿帮,便走吧。”
一旁的惠妃似乎又恢复了痴傻的样子,呆呆地没有说话。
“她走不了了!”温誉忽地一声大喊,喊醒了踉跄回去的谢攸宁。
“你不是看到了?锁链和她的骨血绑在一起,强行破掉只会让她失血而亡。”温誉声音忽地很遥远,伴随着谢攸宁阵阵耳鸣,她有一瞬间的错觉,那是来自阎罗殿的诅咒。
她活不了了。
“不!不!一定还有办法。”谢攸宁的衣服早已脏污,她抬袖擦着脸上的泪或泥,自顾自朝着惠妃爬去。
可她却又忽地腾空,温誉强行将她抱了起来,她剧烈地挣扎,试图反抗这无情的命运。
下一刻,一双脏污的手一掌劈在谢攸宁颈后,挣扎停止了,怀中的人沉沉晕去。
温誉抬头看向那个早已没了精致面庞的妇人,她似乎恢复了一瞬间的神智。
“带她走吧,我是个老骨头了……”
温誉深深看着她,这位失去昔日风采的皇妃仿佛是在一瞬间苍老的。
她满头白发,她形容不堪,她命不久矣。
女人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他怀中人的身上喃喃道:“我的宁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温誉深深冲她颔首,做全了最后礼数。
坍塌还在继续,温誉终于回头,抱着怀中的人,飞速地朝外跑去。
他们出来之时,暗室的出口刚好被最后一块儿落石掩埋。
温誉抱着谢攸宁,似乎也终于卸了力气,将谢攸宁靠在一旁的树干上,他转身盯着那已被堵死的出口,注视良久。
身后响起沙沙声,倚在树干上的人微微转醒。
她缓缓睁开眼眸,面前的阳光亮的刺眼,下意识抬手遮住,她猛的咳嗽出声。
温誉回头看去,站在谢攸宁的遥远处,仿佛一尊无情无欲的神像,高局神龛之上,睥睨着世人嗔痴爱恨。
谢攸宁反应了过来,她挣扎站起身,走到温誉面前。
温誉尚未开口说话,一阵掌风袭来。
啪的一声。
温誉偏过头,脸侧肉眼可见的飞速红肿了起来。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静止、凝固。
紫衣的流光仍在翕动,如同脸侧鲜红的巴掌印一般潋滟。他平静地碰了一下脸,没有说话。
谢攸宁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有些恐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警惕的幼兽。
“今日之事,你早有预料是不是?”幼兽颤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