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跟上?”
谢攸宁连忙将牙牌系于腰间,匆匆跟了上去。
本朝兵部设在宫城西侧,离皇家内宫大概两个围墙的距离。
公厨则是在一处水井后,离兵部都还有点距离。
谢攸宁路过兵部正门时朝里望了望,那上次关押着惠妃的宫室被错落的连廊和屋子挡着,只看得见房檐。
母妃,宁儿定会找到害你之人。
谢攸宁手紧紧攥着,手指陷进肉里,疼的却不及丧母之痛万分之一。
录事领着她进来后便匆匆离开。谢攸宁站在门口,和屋内几个正在洗菜的庖人尴尬地对视。
“新来的?”一看起来五大三粗,不像庖人倒像武将的人扔过来个白菜。
谢攸宁眼疾手快接住,惊魂未定点了点头。
“那边看到了吗?”那人指了指屋子的角落。
谢攸宁顺着看过去,那角落里堆了不少还沾着泥土的蔬菜,以及还渗着血的肉类。
“把那些都处理了。”
说罢,那几个庖人便都拍了拍手,出门去了。
谢攸宁手里捧着白菜,和那一堆白菜猪肉遥遥相望。
最终,她先低了头,朝那些家伙们走了过去。
菜和肉都处理好后,谢攸宁累得倚靠在一旁揉着发酸的手臂。
可她刚刚歇息不过半刻,方才那领头的人就回来了,正巧见她偷懒,又吼道:“火烧了吗?”
谢攸宁累得懒得再给半分回应,头也未抬地去后院拾了柴回来生火。
兵部百来号人,午膳准备的菜,烧菜用的柴都是她一人弄的,绕是体力再好,也是扛不住的。
这样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她没了半点力气,别说是做菜,恐怕是坐着都要栽倒。
待兵部陆续回来些人,那方才歇息的几人才懒懒散散走了回来。
他们和谢攸宁泾渭分明分站两边,目光不屑地打量着她。
这样的目光谢攸宁很熟悉,母妃还在的时候,她也曾是皇帝捧在手心的最小的女儿,宫人对她无不殷勤备至。
可后来母妃荣宠不再,猝然离世。谢攸宁的生活也跟着翻天覆地,再没了往日尊荣,就连宫人都能毫不避讳的嫌弃她。
谢攸宁没多理会那几人,毕竟她来兵部也不是真的要正儿八经做一个庖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是兀自做事不愿理会,可那几人却没有息事宁人和平共处的意思。
其中一个似乎名唤李四的人,谢攸宁暗暗观察了他几次,此人是个媚上欺下,狐假虎威的主。
而那个“虎”便是今早率先使唤她的人,名唤薛涛,似乎是这兵部公厨的老资历,说话最有分量。
站在二人最后面的那个名唤王狗子,看起来胆小怯懦,就连李四那家伙都能没事儿就使唤,享受高人一等的乐趣。
眼下,那李四毫不避着她,凑到薛涛跟前吹风:“兵部拨给咱们的银两本就不多,眼下还要再分一份给这个细胳膊细腿的窝囊废物,我看那录事当真是糊涂了。”
薛涛装模作样“欸”了一声,随后道:“录事大人岂是我等能妄议的?”
李四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贱笑道:“都是小的多嘴,都是小的多嘴。”
薛涛似乎很乐得享受这种为人追捧的感觉,愉悦地拍了拍李四的肩膀,随后对谢攸宁道:“木兄弟,你干活可得当心些。”他说这,又朝着天上拱了拱手:“毕竟这兵部大人可是直承天子的,惹了大人们不快,小心小命不保。”
谢攸宁擦桌子的动作一顿,嘴角扯出一抹笑来,她装作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道:“多谢大人提点。”
薛涛被哄的直上头,还装模做样推拒了几下:“大人可唤不得,小心脑袋。”
薛涛走后,谢攸宁能明显感到来自李四不善的目光以及来自王狗子的羡慕掺杂忧愁的复杂情绪。
可她通通没理,自顾自擦着桌子,心里却暗暗思衬着今早温誉的话。
看来温誉……是在提点她啊。
这兵部也该换换新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