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内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暗箭竟齐齐朝着谢攸宁飞来。
面对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箭矢,谢攸宁避之不及,她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走马灯走过许多画面。
遥远的稚童声音犹荡在耳边
“孙子曰:‘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谢攸宁脑中倏地冒出一个想法,她背脊伴随着手肘发力,在那个发动机关处猛地撞击。
一下、两下……
到了第三下,轰隆一声,那处空心的石壁整个凹陷坍塌,留出了一个完美的庇护所。
谢攸宁飞速躲了进去,箭矢带着冷冽的光插在她面前的地面上,箭身还在嗡嗡震动。
谢攸宁长长出了口气,原本狂跳不止的心脏总算平复了些。
“宁儿,宁儿……乖乖哦,不哭……不哭。”
耳边忽地响起幽幽的絮语,还是那嘶哑难听的嗓音,谢攸宁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后背没了倚靠,这暗室中的风便肆无忌惮地拍打在谢攸宁身上,她回头回的十分废力。
这处空隙实在是过于窄小。
耳边的声音还在响着:
“陛下……”
她终于见到了说话的人。
谢攸宁愣住了,若不是亲眼见到,她想她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出这个场景。
一个蓬头垢面,满头白发的女疯子,身上的衣服早已沾满了泥灰,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她双手双脚像牲畜一样被紧紧捆缚着,形容痴傻。
见到谢攸宁,原本喃喃自语的女人忽然停住动作,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转,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你是新来的玩伴吗?嘿嘿……”
谢攸宁的手紧紧抓住手臂,用力到几乎要穿透皮肉。
她僵硬在那,迟迟不动。
那女人见她不理人,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嘴里嘟囔着:“又是一个傻子,傻子……不理人……”
谢攸宁眼眶泛红,再也没法忍受眼里蓄满的泪,大滴泪水一瞬间敲打在地面上,濡湿了她的衣衫,沾染上地上的污泥。
“母妃、母妃……”谢攸宁大哭着爬像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她似乎也变得痴傻了,只是疯子一般地像孩童时一样唤她:“母妃……”
惠妃见她的样子似乎被吓到,警惕地看着她一味后退。
谢攸宁的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石地上被粗粝的石子划破,可她感受不到了,她只是想要能靠近看看这个阔别多年的人。
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真的距离这个人只有那么一点的距离时,看着对方警惕防备地看着她的目光。
谢攸宁垂着头强忍着泪水,沾满了泥的手胡乱在脸上抹着。
再抬头时,她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母妃,母妃,您不认得我了吗?”
“你是……”似乎是面前人的伤心感染到了这个敏锐的疯子,她的表情从戒备转变为茫然,“你说,我是你的……母妃?”
“对。”谢攸宁的泪顺着脸侧滑下来,泪水蓄满了眼眶,几乎要模糊掉她的视线,她闭着眼将泪水挤了出来,哑着嗓子:“我是宁儿,我是谢攸宁啊,您是惠妃娘娘,您是我的母妃……”
哪知面前的人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很恐怖的话,她拼命摇头,再次缩到角落里,嘴里嘟囔着:“不是,不是,我才不是什么惠妃……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
谢攸宁膝行上前,紧紧抱住了这个还在微微发着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