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微把齐璟川送走,软瘫在沙发上,整个人松弛地陷进去,唯独心绪无法平静。她望着头顶素净的天花板,单调又规整,一如她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刻板且循规蹈矩。
周遭静谧无声,所有被刻意压抑的思绪,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缠绕在心头。她知道,自己是喜欢齐璟川的。这份心意坦荡又滚烫,真切得无法忽视。若非如此,她不会破例让他踏入自己的生活,更不会容许他走进自己的家、同桌吃饭。家于她而言从来都是最私密的领地,是从不能轻易对外开放的空间。
在此之前,她的人生从来没有热烈恋爱这一选项,她始终按着既定的轨迹稳步前行,每一步都稳妥规矩,,平淡且顺遂。齐璟川是猝不及防闯入她淡然世界的变数。无数个瞬间,她都在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不该再继续沉溺下去。
可齐璟川像暗夜里闪烁的星火,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一点点叩击、撩动她紧绷了二十多年的心弦,让她明知不该靠近,却又一次次忍不住深陷。
理智和心意在心底反复拉扯、相互抗衡。乱糟糟的思绪萦绕在脑海,不知不觉她就这么躺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天光清亮。十月的天不冷,不会感冒,唯独后腰传来一阵酸涩僵硬的钝痛感。陈见微轻轻蹙起眉,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后腰,慢悠悠地直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踩着拖鞋走向厨房,按下咖啡机启动键,望着缓缓流淌的咖啡,想起今天中午要回家里,和陈赓远一起吃饭,是早就定好的。
到了大院的时候,餐桌上摆着温热的几样家常菜,负责做饭的阿姨已经走了。家里常常没人在,几年前陈赓远干脆让住家阿姨回去了,只在回家吃饭时,临时叫阿姨过来做顿饭,收拾收拾东西就走,偌大的房子大半时候都空荡荡的,少了点人气。
陈赓远例行问问她的近况,两人一问一答。
陈赓远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好几次话到嘴边顿住,眼底藏着几分欲言又止。他心里压着一桩事,想问,又总觉得不合适。
前几日老武闲聊时随口提起,说瞧见陈见微谈恋爱了。起初他当是老友随口打趣,没放在心上,可老武说得有鼻子有眼,说武周前阵子在酒吧门口撞见她和一个男人牵着手。
他从来不是古板迂腐的父亲,从未阻拦过女儿接触异性,也打心底不反对她谈恋爱,只是不知那个和女儿牵手的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话到喉咙,又怕突然问起来陈见微烦他,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女儿,硬生生把问题咽了回去。陈赓远轻轻抿了一口热茶,想想还是过段时间再问吧。
吃完饭,陈赓远还有公务,陈见微从屋里走出来,边滑动手机屏幕边往车边走,年级群里有几条群消息,还有一通齐璟川的未接来电。
她习惯性先点开了年级群的消息,快速翻阅着群内通知。十月份有个业内认可度极高的研究生AI创新大赛。她细细浏览完参赛要求、赛道规则和报名条件,心底有了判断,这个比赛贴合她的研究方向,而且对后面她可能出国CSC或者博后进站,都有帮助,值得一试。
点开群里的在线文档,指尖利落敲击屏幕,填好自己的姓名、学号等基础信息。她在心里默默规划着,等一会回去了,就把自己之前积累的材料全部整理出来,再补充一些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创新思路,好好打磨一下方案。
上车后给齐璟川回了电话,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便被快速接通。
“刚刚在家和我爸吃饭,没看手机。”
“现在准备回去?”
“嗯,我爸要回单位,就剩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不如回市区那边。”
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没有迟疑,立刻说道:“那我过去找你。”
陈见微想起他之前提过的行程,连忙提醒:“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会吗?”
“可以改成线上。”齐璟川不觉得怎样。
陈见微心里却格外不自在。因为自己随意调整行程,实在不妥。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不想成为打乱他节奏的人,更不想让他为自己破例。
她稍稍思索,提议道:“还是别了,太麻烦了。我等下先回去拿电脑和资料,然后过去找你就好。我可以在里间学习,不会打扰你开会,互不耽误。”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几分慵懒的纵容:“这么理解我?”
避开暧昧的氛围,陈见微催促:“我在开车呢,先挂了。”
“嗯,路上小心。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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